第22章 劍出山河

社稷山河劍 退戈 第2頁,共2頁

傾風聽她話裡的意思,像是白澤強弩之末,根基大損了,可今日早晨看見時並未覺得有何問題,疑惑道:「先生怎麼了?」

這些訊息在外許瞞得隱秘,但在刑妖司內部都不算是什麼秘密。何況傾風是陳冀的弟子,她不知情才叫眾人驚訝。

柳隨月便乾脆與她說個清楚:「陳氏還在的時候,人族氣運不至於如此低微,先生尚要常年休眠。十五年前大劫,先生重傷一次。後先帝因勞成疾,龍脈換主,先生再遭反噬。而今陛下失蹤,妖境那邊又虎視眈眈,先生實是迫於無奈,才親自出山坐鎮。可是白澤這等天地瑞獸,干擾人族氣機越多,予己越是不利。若陛下也遇害,先生縱是不死,恐也要再次深寂。」

柳望松眸光一閃,手臂撐在桌上往裡挪了兩分,對著傾風暗示道:「至今沒有下一任司主的人選,能幫先生分擔憂慮。如果陳師叔能留在京城就好了,無論是聲望還是實力,他都可以壓得住陣。」

傾風鮮少聽陳冀講這些事情,跟聽天書似的,滿頭霧水道:「下一任司主?你們別敘師兄不是嗎?」

「你這連都不知道?」眾人覺得離奇。

柳隨月解釋說:「先生說過,別敘師兄不能做司主,只有山河劍的劍主能。」

但是劍主能不能有還不一定,多少年後出也不確定。幾百年了都沒出過,當今形勢如此不明朗,真的能再等那麼長時間嗎?

眾人皆是憂心忡忡,只能安慰自己,先生有預知卜算的能力,說不定是看出了什麼,只是沒說。

這話題聊得一圈人都心情沉重,桌上飯菜涼了都無人吃。

傾風捋了捋思路,問:「陛下失蹤,先生沒說過什麼嗎?」

柳隨月:「先生說:等。」

傾風訝然道:「等,陛下就能回來了?」

「先生是這麼說的。」

傾風心道,那你們先生確實挺神的。

柳望松難得正經,肅然地道:「除了等也別無他法。陛下失蹤本就蹊蹺重重,我們不知陛下如今身在何處,也越不了兩境的邊界前去營救。先生這樣說,就證明陛下尚有一線生機,只是不知這一線生機,隱在何處。」

眾人沒說的是,這是陛下的一線生機,許也是人族的一線生機了。可惜當真是渺茫,皆覺得希望寄於此處堪稱荒謬。

柳隨月窺覷著傾風的臉色,惆悵說:「天下興亡繫於一人,縱是先生,也深感無力吧?」

傾風贊同點頭。聽著白澤是挺慘的。

「所以,要有什麼事……」柳隨月說到一半,頓了頓,又詭異地嚥了下去,「沒什麼。」

吃過飯,柳隨月又帶著傾風將刑妖司各處地點都認了一遍。因傍晚還要習武,同傾風知會了聲,才轉身走了。

陳冀一直到晚上夜黑才回來,出了滿身的汗。

傾風屋裡的活兒都做完了,燒好水讓他去洗,自己蹲在門口搓換下的衣服。

風吹林梢,暗影憧憧,春夜的靜謐很快被不速之客打破,就聽遠處山道上有人中氣十足地喊話:「陳冀,滾出來喝酒!」

陳冀沒理,搬了張小馬紮到院子裡,坐在傾風對面跟著洗衣服。

師徒二人辛勤勞作,可無奈有人看不慣他們這踏實平和的生活,先前那人又叫了幫手來,大晚上一群人鬼哭狼嚎地在外面叫陣:

「陳冀,有本事出來比劍!」

「陳冀,出來,躲在徒弟身後算什麼好漢?!」

「陳冀,走不動道了嗎?真的老了?」

「煩死了。」陳冀終於不堪忍受,一甩手上的水漬,說,「你等等,我去同他們講講道理。」

傾風心下感嘆,陳冀怎麼那麼受歡迎?

刑妖司的夜可真是喧囂。

她洗完衣服回到屋裡,準備躺下休息。不料刑妖司這幫人不知是吃錯了什麼藥,到了晚上接二連三地開始作怪。沒清淨多久,一群陌生的年輕人接了他們師父的班,流連在山道上不走,吶喊道:

「陳傾風——出來與我比試!」

「陳傾風,聽說你是陳冀的弟子,我來同你一試高下!」

傾風還聽見陳冀的聲音裡混在裡面喊:

「傾風,有本事出來,躲在你師父後面算什麼好漢?!」

傾風:「……」

這幫憨傻的,吵得她大半夜都沒睡著。

第二日早晨,山上鐘鳴一聲接著一聲敲響,祭祀的儀式天不亮就開始了。

等傾風起床,在院裡練了一個時辰的劍,陳冀已經回來。

他看起來不怎麼高興,傾風同他說話,他也失神地沒理,在院裡漫無目的地轉了幾圈,過清醒過來似的拿著劍起身,道:「我出去走走,你記得吃飯。下午帶你去見先生,不要去別的地方亂逛。」

院落空了下來,傾風以為他是睹物思人,沒有追問。拿起掃把清理了一下落葉,就聽見外頭有人敲門。開啟一看,見又是林別敘。

他視線朝傾風身後轉了半圈,問:「陳師叔呢?」

「不在。」

「哦。」林別敘今天穿的是一身白,傾風以為他該一同參加過祭祀才對,卻聽他問,「我要去英魂殿,你要不要一起?」

傾風不明所以:「不是說,不是刑妖司的人不能進去嗎?」

「沒有這樣的規矩。」林別敘主動側步一退,做了個請的手勢,「一道吧。我猜,會有你感興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