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細長的手指在桌几上點了點,聲音又低了幾分同柳如士說:「東夷國大皇子性子溫和,並非窮兵黷武之人,且又對大周存著敬畏之心,柳大人此次去,最重要的任務……便是扶這位大皇子上位!」
柳如士最開始聽到這話的時候,滿目的錯愕,他是大周的朝臣,白卿言的意思……是讓他去東夷國,干涉東夷國的國儲之事,這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瞧著柳如士錯愕的模樣,白卿言又道:「我知道此事難為柳大人了,柳大人胸有錦繡之才,是個人品端方,堂堂正正的君子,涉及到他國朝堂立儲之事,難免要沾染陰謀詭計,讓柳大人這樣一個高節清風之人在蛇神牛鬼之中斡旋,的確是難為柳大人,但為了大周又不得不如此。」
柳如士認真望著雙眸被搖曳燭火映出深深淺淺光華的白卿言,鄭重叩首領命:「臣,為大周之臣,自當為大周拼盡全力。」
而後,白卿言便讓魏忠將關於東夷國朝廷要員的家世、經歷和性子等等,幾箱子記錄抬到了他的面前。
如今柳如士坐的這輛馬車之中和馬車後的箱子裡,裝的都是這些記錄,他必須要在抵達東夷國之前全部看完,並且牢牢記在心中。
曾經的柳如士,被父親和母親教導,入朝為官要做一個純臣,絕不可涉黨爭,所以柳如士從來沒有學習過那些陰謀手腕,他並非不會,而是……更願意憑良心行事。
而今,陛下讓他為了大周,去插手東夷國的諸位之爭,即便是再違心……可他是大周朝臣,必須為大周拼盡全力,這是作為一個大周人,一個大周臣子,應盡的本分!
柳如士睜開眼,視線落在放置著三腳瑞獸香爐的案几上,拿過竹簡展開,閱讀背誦。
目送大軍走遠,白錦稚這才與白卿瑜往回走……
「阿姐讓你送走了程將軍他們之後,速速去找她!」白卿瑜與白錦稚並肩騎馬回城時說了一句。
「長姐專程找我?」白錦稚想了想自己最近回來後好像沒有闖禍,「五哥……不是我闖什麼禍了吧?」
瞧著白錦稚戰場上神勇無敵,這會兒子小心翼翼怕被阿姐訓的模樣,白卿瑜唇角難見露出了笑意:「你要是闖禍,在白府……三哥教訓你不是更方便!」
「那倒是!那我走啦五哥!」白錦稚說著,一夾馬肚衝了岀去。
白卿瑜騎著馬,慢吞吞往城內走,絲毫不曾遮掩臉上的燒傷痕跡。
許多女子瞧見白卿瑜半張溫潤英俊的臉,躍躍欲試想要上前,卻在瞧見白卿瑜另外半張臉時嚇得面色蒼白,倉皇而逃。
最近,母親也在忙著給白卿瑜瞧合適的人家了,白卿瑜曾經讓母親傷心一場,也很久未在母親膝下盡孝,不想讓母親傷心,可他從心底裡……卻是不想拖累旁人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