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妙不可言

族長雙手攥著柺杖,一副慈愛的神容望著白卿言,像極了畫卷上的彌勒佛。

「族長這不是明知故問麼!」白錦稚冷笑,「族長我們剛剛修繕好,結果就被宗族五老爺……族長您的胞弟強佔了去,我們要房契……自然是為了告官討回公道了!」

族長心頭跳了跳,眼底笑意沉了下來。

白錦稚這番言語可謂是目無長輩了,可白卿言並未阻止。

她不給族長向白錦稚發難的機會,端起茶杯幽幽往茶杯中吹了吹氣:「聽說讓五老爺強佔祖宅,還是族長授意的?族長……這是覺得大都城只剩下孤兒寡母,便可以任由宗族搓扁揉圓?」

族長臉上慈愛的笑容終於繃不住,他緩緩坐直身子,挺直脊背目視前方:「論輩分,我是你們祖父鎮國王的同輩,你們該喚我一聲堂祖父!論年紀我年長你們幾十歲,又是族長……」

「論尊卑,我和小四……一個郡主,一個縣主,先國禮後家禮,族長也讀聖賢書,豈會不知?」白卿言用手中茶杯蓋子壓著茶葉,半闔眼眸,「說到底,不過是看著我同小四年紀小,想給我們一個下馬威罷了!」

說著,白卿言將茶杯重重放在桌上,青黃的茶湯灑出些許。

「我沒那麼多時間同族長繞圈子,這些年朔陽宗族扯著我祖父的大旗在朔陽城都做了些什麼,想必族長心裡清楚。如今祖父不在了,又來扯我這個郡主的大旗!可這個大旗……我給你扯,你才有得扯,我若是不給……不知白家又能在朔陽猖狂多久?」

族長用力攥著柺杖,轉頭如炬目光望著白卿言似笑非笑的側臉:「白卿言,你祖父父親才去不久,你就禮儀全無,毫不知尊重長輩,你不怕令你祖父和父親蒙羞,也不怕我將此事說出去?你便會名聲全無嗎?」

「蒙羞?朔陽白家恩將仇報都不羞?我祖父父親羞什麼?」白卿言聲音徐徐。

禮儀?尊重?

白卿言給他,他有……

不給?他就沒有。

名聲?白卿言自然是要?可也分在什麼人面前。

百姓間的名聲,白卿言自然是要。

可卑鄙小人面前的名聲?白卿言不想要。

這個世上狼心狗肺以怨報德的人不少,白家宗族就是。

祖父念及骨肉血親姑息?可對白卿言來說……除了他們朔陽白家這嫡支之外?多行不義的朔陽白家在她心裡還不如普通百姓親切。

「本就屬於我們白家嫡支的祖屋房契,族長給是不給?」白卿言聲音平靜和煦,卻無端端讓人覺得十分張狂。

族長緊緊攥著手中的柺杖:「大都白家如今已經沒有男丁,按照道理說……這祖宅也算是白家的祖產?本應該收回族裡……」

白卿言沒興趣在這裡聽族長同她長篇大論?威逼利誘。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的灰塵,抬腳朝外走去。

族長睜大了眼,猛地站起身來:「白卿言!長輩話還沒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