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秦尚志對白卿言長揖到地,轉身離去,要去找太子將此事道明。
「秦先生……」白卿言不緊不慢喚住秦尚志,「那些死士,的確是我的人。」
秦尚志轉過頭望著白卿言,滿目怒火:「為何?!不惜舍死士和虎鷹營銳士性命刺殺西涼炎王,就是為了破壞此次西涼大晉議和?為了以戰養兵?!某以為白大姑娘是一個心懷天下與鎮國王一般忠貞不二之人,難不成你真要天下百姓陷於戰火,來爭權奪利!」
「我九弟在秋山關。」白卿言聲音徐徐。
秦尚志滿腔的憤怒之火像是觸碰了冰塊,猛地縮回去,愣了一瞬之後氣焰低沉下來:「九弟?白家兒郎?」
繁星耀目之下,夜風吹動白卿言束髮的紅色布帶。
她聲音壓得極低:「我九弟便是刺殺了西涼皇帝的刺客,他被李之節活捉一路秘密帶到了秋山關!我一直在等著李之節議和之時以我九弟當做籌碼,可西涼割地、賠款,不論晉國開出什麼樣匪夷所思的條件都不曾將我九弟之事擺在議和桌面上來說,秦先生說……我難道要眼看著我自家弟弟在西涼人手裡受折磨嗎?」
白家竟然還有一子尚存,秦尚志低聲問:「那……九公子,還活著嗎?」
她輕輕頷首點頭。
秦尚志身側拳頭一緊:「可此事不能讓陛下知道,陛下之所以能讓白家留存,不過是因為白大姑娘你再厲害也是女子,若讓陛下知道白家尚有一子存活,可繼承白家爵位,怕是……」
「秦先生都明白的道理,言自然也明白。」她望著秦尚志,「所以,還請秦先生念在往日白家相救之恩,對此事三緘其口。」
「我是太子的……謀士。」秦尚志最後兩個字說的極輕,「且,就算是我不說,太子身邊的方老和任世傑都不是簡單的人物,雖然他們暫時沒有想透,明白過來也是遲早的事情,尤其是任世傑……我聽說他在前去為陛下準備賀禮的途中,經過荊河停留過。」
「言只是讓先生瞞住九弟存活一事,先生如今是太子的謀士,自當為太子謀,言心中明白!先生現在便可去告訴太子,那些黑衣死士是我的人,也可告訴殿下黑衣死士被我葬在荊河邊並沒有燒燬!」她長揖到地對秦尚志一拜,「言,謝過先生送信之恩,謝先生容我九弟活命之德。」
她不是沒有想過開口讓秦尚志同自己攜手並肩,只是如今她還未曾在那廟堂之高佔據一席之地,怎敢貿然相邀?
秦尚志腦中有什麼一閃而過,他望著白卿言:「你讓我去告訴殿下,又意欲何為?」
以白卿言的心智,敢讓他去告知太子殿下,定然有恃無恐……甚至是有什麼在後面等著。
「為得太子的信任!」白卿言坦蕩直言。
「既然要太子的信任,為何不直接去告訴太子?」秦尚志話剛說出口,又抿住唇,若是告訴太子白家第九子在秋山關還活著,那麼就是陛下也知道了此事。
他跟隨太子這些日子以來,也算是看出來,這位太子……對當今聖上怕得緊,算是個好兒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