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盆內火苗隨風高低亂竄,將白卿言陰沉至極的面色映得忽明忽暗。
白卿言聲音含怒高昂,有氣蓋山河之勢:「四個字……護國,護民!」
紀琅華緊緊抱著懷中的披風,痛哭出聲。
她又想起白卿明一躍下馬,用這件披風將她裹住時,對她說的那番話……
如果可以,紀琅華願以下十八層地獄,換回白卿明將軍。
她緊緊咬著牙:「今日,我白家軍上至元帥將軍下至同袍兄弟捨命所護之民就在你等眼前!你等……卻看著我晉民受辱!對得起死去的白家軍兄弟,配與他們共稱白家軍嗎?!」
「這位紀姑娘,是豐縣坐館大夫的女兒,因感激白家軍救命之恩,知道我等在前方保民激戰,特從豐縣趕來……只為以一身醫術多救幾個護民護國的傷兵,為此戰盡綿薄之力!一弱質女流尚且知道捨命報恩!可你們呢?!怎麼對為你們包紮救治的恩人?」
「屬下知錯!」白家軍一受傷伍夫長眼含熱淚,單膝跪下,「願領責罰!」
「屬下知錯,願領責罰!」
「屬下知錯,願領責罰!」
白家軍傷兵悉數認錯,自願領罰。
「但凡知錯的,自去領五十鞭!不知錯的……此次傷愈便可自行離開!不護民者,不配為兵!數十萬白家軍兄弟與晉軍兄弟,用血與命守護的百姓,永遠比我們命重要,容不得任何人輕視糟蹋!」
「是!」
白家軍傷兵,齊聲道。
「至於你……」白卿言回頭撿起地上紀琅華的面紗,對跪在那裡不敢抬頭的杜三保說,「要麼脫了這身衣裳回家種地,要麼自去領八十軍棍,此次軍功全無,從最普通的兵士做起!我記得你的名字……杜三保!王喜平將軍我白卿言眼裡不揉沙子,此人之名……我會告訴張端睿將軍,你若要保,但願你承擔得起後果。」
王喜平一腦門子的汗,連忙抱拳稱是。
他抬頭看著白卿言扶起紀琅華抬腳入帳的背影,心中似有百味。
是他高看自己了,王喜平不是沒有聽說過白家軍軍紀嚴明,可他以為同白卿言一同打過仗,也算在白卿言這裡排得上名號,就前來求情,希望能讓白卿言賣他一個面子!
王喜平不是不明事理之人,雖然剛才白卿言算是下了他的面子,雖然剛才白卿言一番話是說給白家軍的,可他此時也難免心潮澎湃。
誰人當初入伍之時,沒有一腔報國護民的熱血啊?
可這些年,征戰在外的總是白家軍,他們這些晉軍養尊處優,在外排場煊赫,風氣一向如此,入伍時間久了……王喜平這些晉軍戰將和晉軍兵士便漸漸忘了初心。
王喜平背在背後的手微微收緊,餘光突然見杜三保咬牙切齒站起身來,他皺眉問:「怎麼,你還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