籠子黑暗處,有一個盤腿坐在角落衣著襤褸的少年,那少年看起來歲數不大……十五六歲的樣子,卻坐如青松,自有一股子世家公子的姿態。
大約是察覺到有人看他,那少年抬起眸子……
蕭容衍眸子微微縮了縮,那孩子的雙眼長的倒是有些眼熟,目光幽沉深靜,既然能以石子擊開那奴隸販子的便有幾分身手,又是怎麼被抓到的?!
或是……家中貧苦被賣了?
少年從容沉穩坐在籠子中絲毫不避蕭容衍的目光,哪裡像是一個窮苦人家出身的孩子?且十五六歲正是壯勞力,又不是三四歲只會吃喝指望不上的娃娃。
蕭容衍想了想,側頭吩咐身邊的王九州一聲。
王九州點了點頭,饒過圍在前面的人群去後面找到奴隸販子,指了指籠子裡那個盤腿坐著的說要買。
奴隸販子連連陪著小臉道:「您眼光可真好!那個是我路上救下來的一個晉兵,身強力壯買回去幹什麼都不在話下!就是貴了點兒!」
王九州笑眯眯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錢袋子丟給奴隸販子,道:「這麼多……買這個晉兵,還有剛才那個晉國的小姑娘!夠不夠?!」
奴隸販子開啟一看,喜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態度比剛才更諂媚殷勤:「夠夠夠!絕對夠!只多不少啊!這麼著……收您這麼多銀子我心裡過意不去!您再挑兩個帶走……」
奴隸販子那架勢似準備敞開了給王九州努力介紹自己這些奴隸,王九州笑著道:「不了,就要這兩個!我們家主子還候著,不敢耽擱!也不敢擅專!」
奴隸販子這才連連點頭,讓人將剛才那個姑娘和籠子裡的少年給提了出來讓王九州帶走。
那少年臨走前倒是望著奴隸販子長揖到地行了禮,謝這奴隸販子救了他一命,不論這奴隸販子出於何種目的,可冰涼刺骨的荊河之中,若非這奴隸販子救他……他早已被凍死。
奴隸販子大約是頭一次見到被人賣了,還給人行禮的,愣了一愣,沒等回神……就見少年同那管事走遠了。
王九州帶著買回來的兩個人,回了蕭容衍落腳租下來的大宅子。
讓人提水讓兩人沐浴更衣,王九州自己坐在椅子上慢條斯理喝著茶,猜測主子要買下這一男一女的意圖。
很快沐浴更衣的少年郎換了衣衫出來,饒是閱人無數的王九州也驚了一驚。
那少年郎一身直贅,身形挺拔修長,五官英俊非凡,尤其是那雙眼……銳利暗藏鋒芒,氣度可絕非是普通人家的少年,堪稱人中龍鳳。
這樣的人物,怎麼會淪落到奴隸販子手中?
疑惑之餘,王九州更覺自家主子目光如炬,那樣蓬頭垢面窩在籠子裡,他們家主子也知道此少年不凡啊。
大約是少年身上氣度矜貴的緣故,當慣了奴才的王九州對少年說話十分客氣,請少年隨他一同去見他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