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一當十

「雲破行今日我放你走……」她說。

「小白帥!不可啊!他殺了元帥,殺了副帥!怎麼能放他!」程遠志睜大了眼,他好不容易等到這一刻,恨不能抽了雲破行的筋,扒了雲破行的皮,砍下他的腦袋當夜壺,怎麼能說放就放?!

她不改口風,只強壓恨意望著錯愕的雲破行,道:「我給你三年時間,讓你滾回西涼準備,三年之後……盡帶你雲家兒孫前來叩關,你若不來,我便帶白家軍直入你國,屠你西涼子民,滅你西涼皇族!宰你雲破行九族,雞犬不留!」

疼痛難忍無法站立的雲破行抬頭,望著眼前戾氣沸騰殺氣沖天,卻能冷靜自持的女子,心頭竟生惶惶。

「閃!」她高舉射日弓,命令白家軍閃開,給雲破行放出一條路。

「小白帥!」程遠志抱拳跪了下來,「不能放雲破行!要為所有白家軍復仇啊!」

「小白帥!不能放啊!」

白家軍將士心有不甘,上前一步,做出誓死不讓的姿態。

她通紅的眸子掃過不願退讓的白家軍將士,吼道:「違命者斬!閃!」

軍令如山,即便白家軍將士不甘,也只能閃開,磨牙鑿齒,怒目望著雲破行。

雙腿已不能走路的雲破行被西涼殘兵架起,他望著白卿言:「你真放我走?」

「你只有三年!只盼三年後你能強一點……別讓我如切菜瓜般,勝得如今日這般簡單!」

說完,她側身讓開,白家軍將士也憤憤不平把路讓開來。

儘管有白卿言這話,西涼軍還是不放心,舉刀護在雲破行四周,神情戒備小心翼翼試探著從恨不得生吞了他們的白家軍中間穿過。

很快,西涼殘兵扶著雲破行走出谷口,一身形健壯的西涼兵背起雲破行,急速狂奔消失在黑夜中,像生怕白家軍反悔。

「小白帥,放了他是為何啊?!」程遠志忍不住悲痛問道,「雖是軍令!可末將不甘心!雲破行他斬了副帥的頭顱掛在他們軍營示威羞辱我白家軍!小白帥是副帥的長女……怎能放走殺父仇人啊!」

白卿言目視那一片黑暗,拳頭緊緊握著,直到再也看不到雲破行她才轉頭望著程遠志,強壓滿目恨意,道:「我知道程將軍不甘心,諸位將士也都不甘心!我祖父、父親、叔叔和弟弟們死的那般慘烈!我甘心嗎?!我更不甘心!可今日我若不放雲破行走,此次南疆一戰……太子必不會留白家軍一個活口!」

幽谷咆哮寒風中,女子鏗鏘之聲響起:「你們以為,為何祖父出征……陛下會讓從不涉戰場的信王持金牌令箭監軍?你們以為為何信王敢強逼祖父出兵迎敵?!你們以為梁王如何敢偽造書信攀誣祖父通敵叛國?!因為當今皇帝與朝中趨炎附勢諂佞奸徒……早已視我白家軍為臥榻之側的猛虎,欲除之而後快!為何?!因為你們是白家軍!因為你們舉得是黑帆白蟒旗!因為他們視白家軍為白傢俬兵!因為我白家軍太過勇猛!因為我白家軍可以一當十!因為白家軍之盛名……威震列國!因為我白家軍之人望,晉國無人能及!」

「白卿言今天還能站在這裡,與諸位同戰同生死!當跪謝方炎將軍!跪謝嶽知周將軍!跪謝白家忠僕吳哲、紀庭瑜!是他們捨生忘死,用命……將行軍記錄送回大都城,才為我祖父洗刷為奪軍功剛愎用軍的汙名!洗刷我祖父通敵叛國之罪!逼得必陛下不得不嚴處信王還我白家公道,不得不留我白家遺孀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