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微怔,抬頭朝皇帝方向看去:「父皇?!」
「朕說的,便是你想的那個意思。」皇帝將茶杯蓋子蓋上。
齊王十分有眼色上前接過皇帝手中的茶杯,放在案几上,內心有幾分不忍,低聲說:「父皇,可若白大姑娘能勝,那便是大功一件,而且這白大姑娘不貪功,兒臣以為……不如留她一命。」
「你心存仁厚,這很好。」皇帝側頭凝視規規矩矩立在自己身旁的長子,語調低沉,「可這個白卿言不能留,她的心裡和眼裡……都少了對皇室的敬畏之意。她若敗了,以死謝罪算朕寬厚。她若勝了,這樣的人將來若生了反心,便是心腹大患!為長遠計……自當未雨綢繆。」
齊王想到抱著行軍記錄竹簡,在國公爺靈前起誓的堅毅女子,他咬了咬牙跪於皇帝面前又道:「可父皇,白家世代忠骨,白大姑娘此次更是墨絰從戎,忠義之心天地可鑑!兒臣想為白大姑娘求個情!還請父皇饒她一命……」
皇帝看著叩首求情的齊王,惱火之餘又有些許欣慰,欣慰這孩子不同於信王……他心中留有一點慈悲,能為白卿言求情,日後也必能容得下信王與信王一脈活路。
「你給朕站起來!」皇帝聲音嚴厲,「此事不必再議!」
「父皇!若白大姑娘真的勝了,那便是不可多得的良將,留下白大姑娘於我大晉有益無害!兒臣知父皇對白大姑娘的猜忌,兒臣有一策……或可兩全其美!」齊王抬頭,鄭重道,「不如,讓白大姑娘嫁入我皇家,出嫁從夫,如此……白大姑娘便是皇庭之人,又怎能生了反皇室之心?」
皇帝眉頭一跳,細細思量了片刻,視線又落在長子齊王身上,他眯起眼問:「你可是見白卿言容色無雙,所以……」
齊王臉色一白,心慌意亂連忙叩首:「兒臣絕無此意!兒臣已有正妃與側妃,難不成還讓白大姑娘入府為妾嗎?白大姑娘是父皇親封的鎮國王嫡長孫女兒,只有正妃之位才能配得上啊!」
「正妃……」皇帝身子略略向後靠了靠,「那便是梁王了……」
「兒臣正是此意!」齊王抬頭接話。
緘默片刻,皇帝才幽幽看向跪在遞上不敢起來的齊王,道:「如此,此次……朕讓梁王同白大姑娘一同去南疆可好?」
皇帝漆黑眸色陰沉不定,如被朦朧月光蒙上了一層清冽之色。
齊王幾乎不敢猶豫,挺直了脊樑,一字一句:「既然此次雖兒臣為統帥,卻不需兒臣行統帥之責,那麼……這個統帥換了誰都可以!只要是有利我大晉的,兒臣怎會不願意!正好趁此機會,讓梁王同白大姑娘培養培養感情!將來白大姑娘便是我大晉一把鋒利的劍刃。」
皇帝眉目舒展,看了齊王良久,才開口:「容朕想想,你先下去吧!」
「是!兒臣告退!」
齊王從大殿內退出去後,皇帝身邊侍奉的高德茂悄悄進來給皇帝換了一盞茶,壓低了聲音道:「陛下,宸妃娘娘派人給陛下送了親手做的玉蔻糕,陛下要嚐嚐嗎?」
「高德茂,你說大長公主那個嫡長孫女兒,朕……要是讓她嫁給梁王當正妃怎麼樣?」皇帝目光飄忽,似在問高德茂,又似在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