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了點頭:「回吧!先去看看祖母,再去看看紀庭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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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公府後院廚房,兩個僕婦端著簸籮一路小跑進廚房簷下,拍了拍身上的雪籽,仰頭看那一片霧色直嘆氣:「今兒個這天氣可真是怪了!這麼大的霧,又下這麼大的雪籽。」
另一個婆子左右看了看無人,這才附耳對同伴低聲道:「我聽說,二爺那個不爭氣的庶子,剛和他親孃僱了輛馬車,拎了好幾個大包袱從後門溜了!國公府也不知道哪路菩薩沒有拜對,朔陽祖宗逼的世子夫人要傾家蕩產,那庶子要是跑了……國公府連個摔盆的人都沒有。」
「看來還是府上的活計,還是太輕省了。」大長公主身邊掌管膳食的管事嬤嬤立在廚房門內,雙手交疊在小腹前,不怒自威。
兩個僕婦被嚇了一跳,連忙福身行禮退至一旁,頭也不敢抬。
那位穿著墨青色衣裳氣派十足的嬤嬤瞪了兩個僕婦一眼,踏出忙得火熱朝天的廚房,身後跟著一排拎著黑漆描金食盒的丫頭魚貫而出,沿著明燈迴廊朝大長公主內院方向走去。
大長公主長壽院正房裡爐火燒得極旺,侍奉丫頭正規規矩矩擺善,管炭火的婆子用裹銅長夾添了極快銀霜炭,將銅罩罩在火爐上。
蔣嬤嬤陪著白卿言、白錦繡立在廊下,聽大長公主身邊掌管膳食的管事嬤嬤同她們說完白卿玄和他親孃溜了的事情,擺手示意管事嬤嬤下去。
管事嬤嬤頷首,恭敬行禮退下。
「這事我知道。」白卿言坦誠道,「清明院裡的嬤嬤早便同我說那庶子要走,也是我沒有讓人攔著。」
「走就走吧!」白錦繡眉頭緊皺,難見面露厭惡,「那婦人……那庶子,都不知我父親是怎麼……」是怎麼瞎了眼看上那種作為的婦人。
子不言父之過,白錦繡心中全是惱火,終閉了閉眼什麼都不曾再說。
白卿言垂眸,望著廊下噼裡啪啦落在廊簷下的雪籽,語氣淡薄如風:「祖母是什麼意思?想……把人扣下來嗎?」
「大長公主還不知道呢,大姐兒……國公府男子都沒了,好歹那是咱們國公府的一點血脈,孩子性情不好原是沒有教好的緣故。大長公主前幾日還同老奴說,等陛下處置信王和劉煥章還有忠勇侯秦德昭的聖旨下來,咱們國公府大喪一過,便自請去爵位,去母留子,由她親自來管教這個庶子。」蔣嬤嬤見白卿言垂著眸子不吭聲,上前一步握住白卿言的手,「大姐兒啊,大長公主老了……喪夫、喪子,失去孫子,心裡苦不堪言!總要給她一點盼頭,給她找點兒事兒做,這苦不堪言的日子大長公主才好熬一些!」
「嬤嬤說的我都知道。」白卿言溫潤的腔調掩住心中肅殺之意,「人的確是我有意縱他們離開的,是因我深知以那庶子趨利避害的本性,只要皇帝處罰信王的聖旨一下,他必定還會再回國公府。嬤嬤信我。」
「信!嬤嬤當然信大姐兒!是嬤嬤多心了……大姐兒別忘心裡擱。」蔣嬤嬤對她福身行禮。
「嬤嬤。」她嘆了口氣,扶住蔣嬤嬤,「嬤嬤這就是折煞阿寶了,嬤嬤跟了祖母一生,當算得上阿寶和錦繡的半個長輩。祖母同蔣嬤嬤相處的時間,比我等孫女兒還要多。有您操心祖母,是我們的福氣。」
蔣嬤嬤雙眼泛紅,用帕子掩著嘴眼淚吧嗒吧嗒掉:「大姐兒、二姐兒你們不知道,自咱們國公府出事,大長公主她心裡苦如黃連,可她強撐著不能倒下,夾在皇室和國公府間左右為難,心跟成日都滾在那沸油裡,無一日安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