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嫡長女

「白錦稚,退下。」

白錦稚聞聲回頭看到白卿言,含淚瞪了眼秦朗,這才心不甘情不願轉身回到白卿言身側。

白卿言看到白錦繡那副樣子躺在床上,恨忠勇侯府也恨秦朗,可到底還是能體諒秦朗處境艱難,遇到蔣氏那麼一個繼母又有孝道壓著,他也的確艱難。

秦朗藉著酒勁兒才敢正面直視白卿言,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白卿言長開了之後驚豔絕倫的樣貌正正經經入目,秦朗心中百味陳雜,愧疚的握緊了腰間的玉佩,掌心起了一層粘膩,忙收回視線垂眸不敢看白卿言。

「那……那就是鎮國公府的嫡長女嗎?!」呂元鵬看呆了,雪落在睫毛上全然不覺。

蕭容衍深沉的眉目一派平靜,藏在灰鼠皮大氅之下的手慢條斯理摩梭著玉蟬,若有所思般不溫不火淺淺應了一聲:「嗯。」

白卿言剛走出長廊,便對上蕭容衍似水沉靜的目光,她腳下一頓。

蕭容衍過分幽邃的眸子含笑,淺淺對她頷首,盡顯溫厚穩重。

白卿言攥著手爐的手下意識收緊,心跳沒由來重重跳了幾跳,呼吸略有些不暢快。

上一世,白卿言曾在戰場私下和無數狠戾者交鋒,能讓白卿言記住平生的屈指可數,忌憚的更是鳳毛麟角,但從沒有誰能如蕭容衍這般,讓她有如此強烈的畏懼感。

蕭容衍沉穩內斂的儒雅之下,是如虎狼般吞併他國的野心勃勃,談笑間取人性命,高深得白卿言到死都沒有看透過他分毫。

白卿言再看到呂元鵬,便知曉為何蕭容衍會和秦朗一起來。

她閉了閉眼,強按住心頭不安和對蕭容衍的過分在意,抬腳走出長廊……

蔣嬤嬤連忙轉身拿過僕人手中的傘撐開,上前扶住白卿言。

「秦世子。」白卿言和秦朗保持相對謹慎的距離,對他福了半禮,「世子薄衣單衫負荊請罪,可是心裡已有解決章程?」

秦朗低著頭,羞愧道:「還……還不曾。」

白卿言心頭一哽,心中對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怒火,難怪上一世秦朗護不住自己的妻子,只知道歉又有什麼用?!

她壓不住火,聲音也提高了不少:「秦世子見了我祖母、我二嬸,也要這般回答?如此我倒要問問秦世子,今日負荊登門請得什麼罪?替忠勇侯侯夫人請罪,還是替府上兩位姑娘請罪?或是替世子自己請罪?」

寒風捲雪,穿隙而過。

秦朗眼眶發紅,唇瓣囁喏,卻終是什麼都沒說,只抱拳對白卿言長揖到底:「秦朗羞愧,無言以對。」

那日秦朗前來鎮國公府迎親她布棋局攔門,觀秦朗棋路並非是懦弱守舊胸無丘壑之人。

棋風察人……白卿言以為,秦朗當心有大志又有格局謀略才對。

思慮片刻,白卿言握緊了懷裡的手爐,狠狠壓下心頭惱火,才慢條斯理開口:「我大晉開國時,但有大功者皆封侯拜將,定國侯得爵位世襲罔替。候府兩位嫡子,依禮法長幼之序長子襲爵,然定國候偏愛幼子,欲捧幼子上位又不得不顧及祖宗禮法,因此鬧得家宅不寧兄弟倪牆。定國侯病逝,長子襲爵位,幼子懷恨舉刀弒母殺兄,釀成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