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指導員來了

候鳥消防員 柳三笑 第1頁,共2頁

一大早候鳥消防站就接了個警,又有人在葦場裡自私燎荒,葦場裡有兩大害,一個是偷獵,另一個就是燎荒了。

這裡的人燎荒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方面是蘆葦田對農民來說不能產出經濟效益,最多是秋天當個工人收割蘆葦賺點工資,遠不如自己種水稻啊這些經濟作物有價值,所以附近的一些農民入冬後時不時會偷偷燒一片蘆葦出來,留著一塊地來年給自己種水稻用。

另一方面,據說蘆葦這東西黃了以後必須得割掉,割不完就得燒掉,這樣來年新發芽的蘆葦有空間才能長得更好,有些工人懶得割了就會直接燒掉,一了百了。

但在葦田裡私自燎荒是違法的,也是有火災風險的,有時候刮來一陣風,這火苗亂竄,很快就會引發成片成片的葦場火災,如果蔓延到造紙廠倉庫、屯子這邊那就更危險了。

一到冬天,這樣的火警並不少見,到了現場隊員們都是先滅火再教育,苦口婆心一頓勸,但大家都知道這教育的效果微乎其微,過兩天這些人又會把打火機掏出來,這就跟勸貓不要吃腥,勸狗不要吃屎一樣,光動嘴皮子沒用。

出警回來,又是一陣電話鈴,這傢伙,一聲比一聲急,冉興剛接起電話,上氣不接下氣地問話,結果很快他就是一個立正,口氣都變得異常恭敬起來,「啊,趙指導好,嗯嗯,好的,好的,嗯嗯,我們馬上準備。」

掛了電話,一群人紛紛問道,「是老趙?他說啥了?」

「他終於是想起我們了?」

「趙指導說,他今天準備過來看下我們,要我們做好準備。」

「那他啥時候出發?」

「他說剛剛出中隊大門。」

一群人舒了一口氣,那還早著呢,他從中隊過來怎麼著也要幾個小時,收拾還趕趟,午飯都不一定吃得上。

袁兵說,「你們太不瞭解趙指導了,他說剛剛出發,肯定是已經走了好一會了,說不定都快到我們這了。」

王富貴叫了一聲,「不能吧?這麼奸詐?」

袁兵說,「這種事李隊長幹不出來,但趙指導絕對幹得出。他這個人呢就喜歡錶現出掌控大局的感覺,來都來了為啥給我們打電話?不打吧怕一會沒人迎接他,場面冷清!打吧,怕我們提前收拾,他看不到想要的問題,沒法懟我們,所以他就在快到消防站的時候給我們打,既讓我們臨陣磨槍,倉促收拾,無法完美呈現,又要做好迎接他的場面準備,這都是老趙一貫的套路,我太瞭解他了!」

袁兵這麼一分析,大家都感覺老趙這一形象已經活靈活現立體式地呈現在眼前了。

阿達感嘆道,「這政工幹部套路就是多啊?那咋整呢?」

袁兵說,「咋整?趕快收拾啊!不收拾等著被他收拾?」

一群人急急忙忙整理內務、打掃衛生、沖洗車輛器材,十分鐘後,一輛灰綠色的皮卡車如約而至,一群人急忙上副駕駛拉車門,結果出來的是一名神色有些尷尬的列兵戰士,冉興剛和阿達一看到這戰士,眼睛同時都亮了,那是他們一批的同年兵,彼此都認得到,兩個人互相嘀咕,他怎麼也來了?

趙玉峰從駕駛室下來了。

「呀,指導員親自開車啊?」袁兵打趣道。

「那不然呢?中隊就那幾個駕駛員,我再喊一個走,還出不出警了?」趙玉峰一臉和藹的笑意。

一旁的戰士很利索地從車上提了檔案包,拿了保溫杯,像棵小白楊一樣直挺挺地站在趙玉峰後面。

趙玉峰介紹說,「黃小亮,你們兩個應該都認識吧,都是一批的,原來特勤中隊的文書,現在被我挖過來了,這次我專門帶著他,就是來一同看看,回去給你們候鳥消防站寫個新聞報道,正面宣傳宣傳!」

黃小亮人如其名,長著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一看就是很靈光的小夥子。

他立馬又挺了一下原本就很筆直的身板,給大家敬了個標準的軍禮,中氣十足道,「各位班長好!我叫防(黃)小亮,今天來就是跟各位班長學習取筋(經)的,請多多急叫(指教)!」

居然是很濃重的閩南口音……

一群人強忍住笑,紛紛回禮,客氣道,「不存在,不存在。」

黃小亮很認真地問,「急(指)導員,什麼不存在?」

一群人更樂了,趙玉峰也有些尷尬道,「北方話,就是沒事的意思。」

他又瞪了瞪眼,解釋說,「小黃是福建人,普通話有口音很正常,但人家文筆很好,是個大學生,自願入伍當兵,報效祖國,你別看他只是個新兵,當各方面條件都很優秀,李隊也喜歡他的不得了,準備把他弄到集訓隊,我沒同意,說這是幹文書的苗子。他來才一個多月,我們中隊就在總隊上了4篇稿子,還發了一篇簡報,為我們中隊宣傳工作作出了巨大貢獻!這你們誰能做到啊?」

趙玉峰一頓誇,其他人都只是笑著,只有冉興剛的臉色已經微微有些難看。

他偷偷看了看人家黃小亮,心裡真是五味雜陳。

說句實在話,跟眼前這個黃小亮比起來,自己確實差距不小,個子沒人家高,形象也沒人家好,說到文筆,人家是大學生,文化素質肯定也高自己一籌,而且看他這八面玲瓏的樣子,指定也是特別會來事的,難怪指導員會狠心把自己流放了,原來不僅僅是自己犯錯了,更重要的原因是指導員有「新歡」了。

他落落寡歡,整張臉上寫滿了:我失寵了!

但是沒人注意他一個新兵的心境,就連阿達都不曾多想,這阿達還熱情地拍了拍黃小亮的背,羨慕地說,「呀,厲害呀,小夥!在教導大隊咋沒看出來你這麼有才,以前我還只以為冉興剛是我們這批裡最有才,沒想到一山還有一山高呀,難怪上次特勤的劉指導能拿第一!」

哪壺不開提哪壺,阿達一齣手,就是給冉興剛胸口一刀,這血都要吐出來了。

黃小亮急忙擺手,很謙虛說,「沒有,沒有,只是中隊有需要,我就下了一點點功呼(夫)學習了下。」

冉興剛酸溜溜道,「學習啥呀,他的稿子跟我的一模一樣,都是抄的。」

袁兵終於忍不住了,哈哈一下笑了出來。

黃小亮尷尬地笑了笑,說,「四(是)嗎?有這肥四(回事)?稿子四我寄幾寫(是自己寫)的,這位同記(志),你不要亂講哦。」

冉興剛不服氣道,「我是實話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