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的事,我管不著。」袁兵說。
「但是李隊長問我情況的時候,我也會說實話。」
「你打小報告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反正我都是要轉業的人,你隨便。」袁兵又冷笑了一聲。
袁兵摔了椅子,去院子裡抽菸,李霄然也回自己寢室開始打電話,剩下的一群人面面相覷,怎麼辦?第一天就鬧掰了?
「還能怎麼辦?」王富貴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神情,激動地揮手鼓動著,「這時候就是拉階級戰線表明政治立場的時候,站隊唄!」
冉興剛第一個舉手。
「我站袁班長!」
「理由呢?」王富貴像是考察入黨積極分子一樣,故作嚴肅地問道,「要說明充足的支援理由,不然你就是假惺惺,兩面派,是要被堅決打倒的。」
「沒得理由的,他是班長的嘛。」
「你看你,簡直就是一個標準的狗腿子!那如果李副官是班長你是不是就支援李副官?牆頭草,無根木,這不叫立場,這叫攀附權貴、趨炎附勢!鄙人以為,你這立場還不足以讓我等信服。」王富貴否決了冉興剛的說辭。
冉興剛想了想,又說,「那我還是支援袁班長,李霄然不好接觸,老是瞧不起人,煩得很。」
「冉同志,你這理由很勉強,立場還是不夠堅定啊,還需要考察考察。」王富貴又轉頭問阿達,「那你呢,孟達同志,你的政治立場是那邊?」
「我站袁班,我有很充足的理由。」阿達很認真說,「李副官偷偷舉報過我好幾次,說我不訓練,晚上偷吃夜宵,我不喜歡他,其實這次民主投票我還偷偷投了他一票。」
「孟達同志的立場就非常堅定!鼓掌!」王富貴帶頭鼓掌。
「那你站那邊?」阿達問道。
「我當然站袁班了,我吃錯藥了,要去跟李霄然一夥,一天天嘚嘚瑟瑟的,早就看不慣他了!」王富貴壓低了聲音,說,「你們聽,他還在打電話,指定是在跟李隊長彙報我們今天的事,孔子曰,惟女子與打小報告的人難養也,他這一天天事逼一樣,多煩人?!」
「你們不知道,趙指導也可煩他了,每次找趙指導不是問錢的事就是評先評優的事,趙指導說沒見過這麼在乎名利的戰士,他都沒法教育!」冉興剛積極爆料,表明著自己加入戰線的決心。
王富貴很滿意。
「好了,現在我們統一戰線,矛頭一致對外,對了,楊班長,你呢?」
一群人望著楊存武,驚訝地發現這人兩眼放空,還在默默地吃泡麵,這都吃了快一個小時了,這戰線拉得也是夠長的,那麵湯都冷了結油花了他還在撈為數不多的面。
「楊班長,你呢?」一群人又問了一遍。
「我?啥了?」楊存武脫了耳機。
「你沒聽見啊?袁班長和李副班都吵起來了,鬧掰了!」
「沒聽見,怎麼了?」楊存武一臉茫然。
「鬧掰了!吵架了!兩個人針鋒相對了!」王富貴很激動地渲染起來。
「哦,知道了。」
說完,他繼續帶上耳機,專心致志地撈麵,一群人很無語,王富貴嘟嘟囔囔說,這楊乃武簡直沒法溝通。
「那他就獨立一條戰線吧。」王富貴最後下了結論。
晚上十點鐘,廣播機裡傳來了整點報時,一群人百無聊賴,按時熄燈睡覺,第一天就這麼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