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子道:「然而我們並沒有做什麼。」
【瘦子】
左雲起笑道:「替天行道是俠義之舉,何必遮掩?」
瘦子歪頭道:「你先說你是誰。」
左雲起道:「只是兩位都不會武,不知這一路行來,靠那奇毒替天行道了幾回?」
瘦子道:「一次都沒有。」
「……」
瘦子道:「也沒有用那奇毒。」
「……」
瘦子道:「也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毒。」
高個忍無可忍道:「閉嘴。」
「……」
瘦子道:「嚶。」
【高個】
高個道:「一路行來?閣下受誰指使跟蹤我們,又自以為知道了什麼?」
他悠悠說起話來,氣勢與瘦子有云泥之別。
左雲起也悠悠道:「在下知道的事,或許比兩位希望的更多一些。微服出遊可還舒心麼——豫王殿下?」
【豫王】
瘦子驀地瞪大眼。
高個道:「尚可。」
左雲起笑道:「近來江湖怪案頻出,倒是沒影響殿下的雅興。」
高個道:「你是從京城被派來的罷?」
左雲起道:「殿下明察秋毫。」
高個道:「明面上著官府查案,卻又鬼鬼祟祟派你打探,如此作風除了我那心細如髮的皇兄,想來再無他人。」
左雲起道:「聖上這是關心民生疾苦。」
高個嘲諷道:「連一個貶謫王爺都不忘關心呢。」
左雲起道:「特別感人。」
「……」
【周容訖】
左雲起道:「何況,豫王周容訖當年曾密謀造反,雖然中途不知為何放棄了,但身邊又多了一個未按律法登記的穿越者……」他看了看瘦子。
周容訖鳳目微寒。
瘦子的眼睛越瞪越大:「你怎麼——你從哪裡——」
左雲起道:「恐怕少不得要請兩位跟我回一趟京城了。」
瘦子道:「我們只不過在遊山玩水,又不是江湖中人,哪來的本事犯什麼江湖怪案?」
左雲起道:「你方才將毒直接撒進湯裡,不增怪味,反而使湯汁鮮美,世間不曾記載過這等奇物。最近的案子盡是古怪奇毒,我追查至此,又親眼目睹兩位在客棧施毒。叫人如何不懷疑?」
瘦子怒道:「沒做過的事我是不會認的。」
左雲起道:「做過的事也沒見你認呀。」
周容訖道:「李克,算了。我那皇兄總要親眼看我斷氣才會安心,不必為難這位小兄弟。」
左雲起微笑不語,心下卻一凜:這王爺輕飄飄一句話,好似他臉上那層中年人面皮不存在一般。
【左雲起】
周容訖又道:「但皇帝若已發現我當年的密謀和李克的身份,此刻我絕無全屍。既然連皇帝都不知情,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左雲起道:「我有我的門路。」
周容訖道:「哦?看來你還不單純是朝廷的人麼。」
左雲起道:「殿下與我聊了這許久,可是在等王府的暗衛增援?」
「……」
左雲起道:「可惜他們不會來了。」
左雲起驟然一晃身子欺近那兩人。
【歸案】
周容訖與李克不會半分武藝,未及躲閃便被點中大穴,渾身僵硬地倒了下去。
左雲起打了聲呼哨,驛道旁忽有一小隊官兵自林木間現身,上前為兩人套上鐐銬,丟破爛般粗暴地塞進了一輛囚車的木籠裡。
左雲起道:「這兒有個未登記的穿越者,嫌疑最大,勞煩各位押回京城重點審訊。」
李克有氣無力道:「朋友,你這是種族歧視。」
【囚車】
車馬轆轆向前,周容訖歪坐在李克對面,一言不發,墨黑的雙瞳平靜無波。左雲起在押送隊伍裡一轉頭,恰好捕捉到他與李克交流的眼神,彷彿有幾分深意。
左雲起反應極快,立即領會:王府的暗衛多半綴在後頭,即使被放倒了一批,也會有下一批趕來增援。
便在此時,左雲起揚聲道:「各位大哥,小心有人追蹤。」官兵紛紛應聲。
李克臉色變了變,用目光詢問周容訖。
左雲起索性開啟籠門鑽了進去,盤腿坐下來回打量兩人。
李克對他怒目而視。
左雲起又挪一挪屁股湊近了點。
李克道:「你——」
一枚飛鏢「嗖」地貼著左雲起的鼻尖飛過,「咄」地插在了木籠上!
【這是轉折】
囚車猛然停下,四面八方忽然湧出無數蒙面人,二話不說亮出兵器,衝上前與官兵打了起來。
左雲起在籠裡定睛一看,蒙面人身法也不見如何稀奇,但那些刀槍劍戟一件件吹毛斷髮,又淬了碧幽幽的毒藥,只消輕輕一抹便見血封喉,竟不似世間之物。
四下慘嚎陣陣,眨眼間半數官兵屍橫當場。
紫黑的汙血蜿蜒遍地,如同青天白日豁開一道煉獄的入口。
【蒙面人】
左雲起心知不敵,強作鎮定道:「王爺行事何時變得如此高調了。」
周容訖沉默兩秒,道:「不是我的人。」
左雲起一愣。
左雲起道:「那他們為何來營救?」
便在此時,只聽一個蒙面人道:「撐穿越,反歧視,大夥兒上,解放同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