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道:「誰?」
周容訖道:「我手下的手下。」
「……」
李克道:「嚶。」
【三十六】
李克道:「你跟柳溫仲是什麼關係?」
周容訖道:「君子之交。」
李克道:「呵呵。」
【三十七】
李克道:「他死時你怎麼那麼淡定?」
周容訖道:「大悲無淚,大悟無言。」
李克道:「呵呵。」
【三十八】
李克道:「我跟你的侍從打聽過,看樣子,你的侍從還不知道你倆的‘君子之交’罷?」
「……」
周容訖的眼角抽了抽。
李克突然發現自己抓住了他的軟肋,加上求生不得,頓時惡向膽別生,仗著周容訖現在還不能殺自己,站在大街上嘹亮地道:「主子!我要買新衣!」
周容訖看著他。
周容訖道:「買。」
「……」
【三十九】
李克道:「主子我要吃糖人!」
周容訖道:「買。」
李克道:「主子真好!主子我餵你!啊——」
周容訖面無表情地張開嘴。
「……」
【四十】
李克道:「主子我要聽戲。」
周容訖道:「大喪,戲棚子都關了。」
李克道:「那我唱給你聽。」
周容訖道:「唱罷。」
李克開口嚎道:「我真的還想,再活,五百年——」
四周行人側目紛紛。
周容訖又笑了。他的笑法很神經質,不知是笑還是哭。
周容訖道:「活那麼久有何意義?親故兒孫都死了,留一個孤家寡人守墓麼?」
李克道:「你說的有道理。但與活兩個月相比,我還是更想活五百年。」
周容訖道:「人都是會死的。你穿來之前已經死過一次了,當時有什麼感覺麼?」
李克沉吟道:「不記得了。眼睛一閉一睜,就來了。」
周容訖道:「所以那些死去的人,或許也是在另一個世界睜眼了罷。」
「……」
李克道:「好。」
周容訖道:「什麼好?」
李克道:「你很好。心夠高,手夠狠,反社會人格,不拿人命當回事。你會登基的。」
「……」
周容訖道:「誰說我要登基?」
【四十一】
李克壓低聲音道:「你不是要弒君?」
周容訖道:「是啊。」
「……」
李克道:「你弒君不是為了篡位?」
周容訖道:「不是啊。」
「……」
李克道:「那弒了君以後,誰當皇帝?」
周容訖道:「並不關我事。」
「……」
【四十二】
李克憂心忡忡,一路無言。周容訖看在眼中也不說話。
回到王府,李克才糾結地開口道:「你這樣是不對的。」
周容訖奇道:「你難道是第一天知道我要弒君?」
李克道:「我不是說這個。當壞人也要有壞人的抱負,你這樣只想殺人不想奪位的,這是龍套的戲份啊。」
周容訖道:「不然你以為呢?」
「……」
周容訖負手站在窗邊,悠然道:「收買宮奴偷換御膳毒死聖上這麼大的事,宮中肯定會徹查。我與新帝素有嫌隙,第一個便會查到我頭上。到時候我自然是要陪葬的。」
李克道:「所以……你就是管殺不管逃、爽一把就死?」
周容訖笑了笑。
李克道:「我能不能問一句,你跟他到底什麼仇什麼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