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背上來,我揹你。」
「不用了,我身上都溼了。」她擰擰衣角,擰出一包水。
「少廢話。」
陳異把傘塞進她手裡,扯扯褲管,皺眉想了想,直接把人攔腰一摟,身體往上舉,直接把苗靖的臀掛坐在自己臂彎,單臂繞過她的膝彎,她上半身直直挺著,高出他半個腦袋,整個身體都貼著他的胸肩。
黑傘下的陳異眼神暗暗的,又埋藏著一點星火:「這樣省力,你摟著我的脖子,好好撐傘。」
身體的間距是冰冷的衣料,步伐摩擦之間,能感受他身體的緊繃強壯,也能感知她身體的柔軟纖弱,彼此的呼吸、心跳、體溫都被雨水攪混,全化作一片模糊冰冷,傘外的雨勢時急時緩,酣暢淋漓從各個角度席捲,無從抵擋,不可捉摸,苗靖怕陳異太累,儘可能縮小自己的身形,默默攬住他的脖子,傾斜黑傘遮擋雨勢,看見雨水順著傘柄往下淌,伸出袖子擦拭水珠,冷不防大風颳卷,傘跟著冷風跌在地上,骨碌滾了幾滾,飄在身後。
澆成落湯雞的兩人回頭望了眼越吹越遠的傘,面色訕訕。
「不要了,快到家了。」
陳異加快腳步,手臂箍得用力,肌肉骨頭硬邦邦的,其實硌得苗靖不舒服,不如下來自己走,但誰也沒說這句話。
苗靖把外套脫下,湊近他一點,把外套撐在頭頂,他的皮衣太嬌貴,她不捨得泡水,把自己的校服也脫下,身上只剩薄薄的兩層衣料,早已成為另一層皮膚,伸出手把他擋著額面的水珠,自己臉龐湊近他的耳鬢,聞到潮溼雨水中那股清冽醇厚的男人氣息,竟然也覺得心口隱隱發燙。
抱著人走,陳異沒喊累,苗靖撐著外套的兩隻手已經在輕輕打顫,他停下來,站在小區門口一塊壞掉的廣告牌下喘口氣,偏頭看苗靖,只微微偏轉了一個小角度,眸光裡就是她的面孔,一張雪白又水潤潤的面孔,眉眼生動得像午夜睡蓮,瞳眸裡全是晶瑩剔透的水光,嘴唇也是水光嫣紅的。
目光對視得太突然,兩人都微怔,似乎被近在咫尺的面孔攫住,不知道是鬼迷心竅還是眸光流轉的默契,他騰出一隻手擦她臉頰鼻尖的雨水,碰到紅潤潤冰涼涼的嘴唇,動作停住,拇指微乎其微摩挲了下,蠱惑性微微抬起英俊面容,輕而易舉貼住了她的唇。
清新水汽的味道。
唇瓣蜻蜓點水相觸,強烈的卻是酥酥麻麻的電流,讓人心身搖晃戰慄,天旋地轉如墜雲端,再試探著貼合,起初大腦還是空白,因為太過柔軟,而後感知這種觸覺和情景,心突然重重一跳,像沸騰的水,因為太熱需要急遽降溫,他輕輕含住她微涼唇邊,輕緩吮吸,上唇瓣含吮抿吸,又輕柔放開,含住下唇瓣微微摩挲,如此反覆。
時間應該很短,卻在記憶裡格外漫長,慢到每一個瞬間都是慢動作,苗靖的睫毛輕輕扇在他臉頰,陳異猛然回神,僵硬鬆開已經被他含吮得愈發明豔飽滿的唇瓣,在雨夜裡四瓣唇有黏膩的離去聲。
兩個人的臉色都在發紅發燙。
「我喝酒了。」
半天后,他茫然冒出了這麼一句解釋。
「嗯。」
苗靖低眉順眼,從喉嚨裡逸出一聲回應。
她掙扎著從陳異身上下來,兩人回到溫暖黑暗的家,摁開屋裡的燈,渾身溼漉漉的兩個人,衣服吸飽了水,不知為啥,黏在身上難受得無法忍耐,陳異直接站在沙發旁脫衣服,踢開鞋襪,脫掉t恤和長褲,回頭看見苗靖站在陽臺門口,踮腳取衣架上的浴巾,她也脫去了外面的t恤和長褲,裡頭就穿了一件乳白色吊帶和小內衣,不知道是雨水的關係還是衣料已經鬆垮,吊帶長度剛剛好包裹住大腿根,從陳異的角度望去,那已經是曼妙婀娜到近乎透明的胴體,所有的的線條和弧度都一覽無餘,漂亮得讓人想入非非。
他鼻子猛然一酸,身體直接有了感覺,想要走過去,想要環抱住她,想要伸手試探的渴望。
苗靖先去洗澡,而後裹著浴巾回到房間,把浴室留給陳異,他許久之後再出來,也只穿著條平角短褲,聽見廚房動靜,扭頭一看,苗靖沒進房間,在爐灶前給兩人煮薑湯。
陳異眯了眯眼,把浴巾圍在腰際,他不知道她睡衣這麼清涼——是一件以前給他買的黑色t恤,因為size太小不能穿,被苗靖拿去當做睡裙,嬌嬌小小的芯子套在寬鬆衣服裡,顯得她跟朵蒲公英一樣柔軟。
兩人圍坐在桌邊,都沒有多說話,屋裡靜悄悄的,薑湯熱燙,她的頭髮還是半乾不溼,搭在肩頭,一口口啜吸著薑湯,卻又一種隱隱約約讓人捉摸不透的氣氛,陳異一口把薑湯喝光,再看她的嘴唇,突然很想嚐嚐她嘴裡薑湯的味道。
「喝不完了?」
她搖頭。
「我給你喝。」
他一口飲盡。
睡前道晚安,兩人闔上各自的房門,卻翻來覆去睡不著,半夜窗戶嘩啦啦的響,不知是疾風還是驟雨,遠處有隱隱滾雷,陳異聽見微弱的敲門聲,以為是幻覺,猶豫著開啟門,看見晦暗的房門口,有人光腳站著,抱著枕頭,黑髮如瀑,黑衣窈窕,皎潔如月的面龐和大腿,那一雙清澈的眼睛,幽幽暗暗盯著他。
陳異喉頭一滾,臉色遽然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