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靖問他有沒有什麼話想說,他靠在她身邊,又開始低頭點菸消弭情緒,問她需要說什麼。
「說你這六年裡沒說的話。」
情話也好,謊話也罷,只要他肯開口。
「似乎沒什麼好說。」他抽一口煙,「我們是和平分開的不是嗎?分道揚鑣,沒什麼牽掛,也沒什麼羈絆,過各自的日子。」
「其實你不應該回來。」
陳異眼底攏著一片夜霧,「你一回來,我們就這樣,這樣有什麼好的,你吊著我不上不下,又不肯順我心意。」
菸蒂踩在腳下,重重碾了碾。
「你真的想過我嗎?」苗靖扭頭,目光盈盈如水,「我念大學只有兩個月,你的手機就變成了空號,徹底聯絡不上,也再也沒有找過我,現在難道不應該有很多話要解釋。」
「畢竟一起生活那麼多年,多多少少會想。」
「你念書,我混日子,手機換個號碼,事情多活兒忙,想來想去,也沒什麼好聊好聯絡的。」
回來這幾個月,她當無事人一樣不問,他也當無事人一般不說,就這麼心照不宣,格外默契的相處了幾個月,唯一能露出破綻和情緒的,只有情/色曖昧。
苗靖抱著手,眼神微冷眺望著遠處。
旖旎氣氛全無,兩人上車,陳異把苗靖送到公司,沒說下次什麼時候來,開車掉頭走了-
沒有別的什麼新動靜,苗靖倒是意外接到塗莉的電話,時隔這麼久,也沒說別的,說她穿了苗靖裙子,可能不小心被她和陳異手忙腳亂弄髒弄壞,想賠一件新的給她,問苗靖那條裙子多少錢,什麼牌子。
也不是死纏爛打的意思,就是苗靖讓她不痛快,她也要讓人不痛快一回。
電話結束通話後,苗靖神色明顯冷了許多,端著水杯,在窗前站了許久。
幾天之後,苗靖給陳異打電話,聽見他那邊打檯球的聲音,問他能不能把他的車借給她用一天,公司的車不好往外排程。
「什麼事?」
「有個朋友要來藤城,我開車帶他轉轉。」
「什麼時候?」
「明天,他出差路過,我去高鐵站接他。」
「我在鄰市打球,明天回去,什麼人,我給你順路捎回來。」
「不太好代勞,我想親自接待。」
陳異眉心蹙了蹙:「明天一早,我把車給你。」
他連夜趕回藤城,早上匆匆換件衣服去見苗靖,她為此專門請了年假,也精心不留痕跡修飾過自己,眉目明澈,唇紅齒白,長髮飄飄,慵懶又溫柔的風情,很漫不經心的矜貴感。
陳異從來沒見過她這種感覺,一眼看透:「不找盧正思幫忙?」
「正思不太合適。」
「誰啊?」
「以前公司的同事。」
他猶豫一瞬,的手指在車窗上叩了叩:「我的車你熟麼?你上車,我送你去高鐵站。」
「也好,麻煩你當一回司機。」
列車到站時間十點五十,苗靖站在閘口等人,接了電話說兩句,看見西裝革履的男人出來,笑容溫柔明豔,兩人在人流中擁抱,男人拍拍她的後背,笑問:「一個人來的?」
「差不多。」
陳異倚著車門,看兩人並肩出來,男人身材頎長清瘦,年齡大概三十上下,戴一副金絲眼鏡,氣質清朗,伸手護在苗靖身後,苗靖臉朝著他,撩動髮絲,俊男美女,精英人士,的確登對。
「我哥,陳異。」苗靖簡單介紹,「前同事,朋友,岑曄。」
兩個男人一粗野一儒雅,面色都是客套笑容,眼底都沒有笑意,兩手禮儀交握,力道稍緊,旋即收回。
遞過來的雪白名片紙張格外有質感,陳異瞄了眼,大中華區法務總監,挺道貌岸然的職位,這個姓念什麼來著?唐朝有個詩人是不是也是這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