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跟這種無法無天的小流氓作對

野狗骨頭 休屠城 第2頁,共2頁

關於一家人以後的生活,還沒等魏明珍想好——陳異似乎改變了愛玩不羈的性格,每天都窩在家裡抽菸,把屋子燻得烏煙瘴氣,偶爾也出門,但晚上肯定翻窗回家,在沙發上過夜。

陳異好幾年都沒正兒八經回家,家裡突然多出個小流氓的感覺並不舒服,魏明珍不能趕人,但每天早上起床看見有人大喇喇躺在沙發上——魏明珍心裡有鬼,戰戰兢兢的沒敢開口讓出一個房間給陳異,怕他就此在家裡長住下來——他那雙闃黑冰冷的眼睛,時不時突然落在後背,盯得人心裡發憷。

一家三口表面和和氣氣,平靜水面之下暗流湧動,不知道暗藏多少鬼胎。

苗靖隱隱感覺家裡的氣氛是暴風雨之前,詭異的寧靜。

也是某天中午陳異從外面回來,看見母女倆坐在餐桌邊吃午飯,慢悠悠扯了張椅子坐下,輕浮浪蕩的點了根菸,翹著下巴問魏明珍:「錢都到賬了嗎?」

苗靖頓住筷子,看看母親,再看看陳異,魏明珍神色僵硬:「什麼錢?」

「我爸的保險賠付、撫卹金。」陳異掰著手指頭,語氣絲毫不客氣,「這麼久過去了,你一個字都不提?」

這陣子魏明珍就在忙這些事,供電局那麼好的單位,撫卹金、保險金是很大一筆錢。

魏明珍擠出牙縫,面色也是青白,猶豫半天:「這錢,這錢還沒到賬……是留著你們讀書生活用的……」

陳異笑容冰冷:「你跟我爸結婚多久?也沒多久吧,之前生不出來孩子來,他一直拖著沒領證,是不是最近這一兩年才領的證?為什麼領證?你想分財產走人?現在人死了,房子你們也佔著?錢也打算吞了?」

他修長指尖叩叩瞧著餐桌,目光陰鷙,語氣兇狠:「我要他那些撫卹金。」

「別的錢可以歸你。」他又咧出個笑容,「誰也不吃虧。」

「家裡哪還有別的錢?」話觸到痛處,魏明珍嗓音猛然尖銳高亢,眼裡都是怨恨,「陳禮彬說家裡存款□□十萬,炒股賺了一百多萬,都他媽放屁,放屁,這狗雜種,給我看的存款都是假的,全都賠得精光,剩下的錢都送給網上那些野女人,幾千幾千的轉賬,我問他拿點錢都摳摳搜搜,不是摳摳搜搜,他壓根就沒錢!」

魏明珍真的暗地裡恨瘋了,她查陳禮彬各個賬戶,翻了個底朝天,也不見那一兩百萬的鉅款,她不信,查了一遍一遍,最後卡里餘額零零碎碎湊起來才幾萬塊,扣去住院殯葬費,剩了個底朝天,眼下只指望死後這些補償金,幾十萬的補償金!六年時間搭在陳禮彬身上,洗衣做飯,千依百順,一個窮光蛋,滿口謊言騙她六年,活該摔死。

要是能有這套房子,再加上這筆錢,魏明珍心底才勉強嚥的下這口氣。陳異再跟她搶,她能忍得下這口氣?他憑什麼跟她搶?父子倆反目成這樣,野種,不是親生的,他憑什麼要這個錢?!

魏明珍臉色差到了極致,面頰肌肉忍著抽搐,苗靖縮在椅子上,頭垂得低低的,把自己當透明不存在,陳異看著眼前母女倆,禁不住噗嗤一聲,捧著肚子哈哈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

不知道是笑她們愚蠢,還是笑她們可憐。

「就剩這筆錢了?」年紀輕輕的臉龐上笑容又痞又野蠻,「房子歸你,錢歸我。」

「錢沒到賬,連個影子都沒有。」魏明珍噌的站起來,面色漲得通紅,全身都在抖,「這錢,這錢要留著讀書、生活,日子還要過……」

「那就等錢到賬,不過,你要是敢獨吞,或者圈錢跑……」他盯著魏明珍,深井一樣的眼睛兇得要吃人:「我就把你做過的那些事全翻出來……讓你日子好過。」

跟這種無法無天的小流氓作對,有什麼好果子吃?

魏明珍暈眩跌坐在椅子上:「我跑什麼,這是我家……苗靖還要上學,要中考,她還要讀重點高中……」

陳異目光瞟過——可不是,苗靖還要念書,只要守著苗靖,這母女倆能跑到哪裡?

苗靖臉色蒼白、平靜,默默承載著兩人的目光——她能做什麼?她什麼也做不了-

時間就這麼晃悠到了苗靖初三開學——魏明珍讓苗靖去學校報名,讓苗靖住校。

陳異窩在沙發玩遊戲,聽見母女對話,紋絲未動,連眼皮都沒掀。

母女倆私下說悄悄話,魏明珍讓苗靖少跟陳異接觸,在學校小心點,有事找班主任。苗靖問她撫卹金和保險金的事情,魏明珍半點也不洩露,只說房子她不要,把房子留給陳異,她要錢。——很大一筆錢,加起來有七八十萬,魏明珍不想讓陳異知道,怕他眼紅全都吞了,怕他為了這筆錢做出格的事情。

「媽,這是陳異爸爸的錢……」苗靖嚥了咽喉嚨,蹙眉,「你別跟陳異吵。」

「是陳禮彬騙我,他騙我說自己有幾百萬,就算離婚也能分我一百多萬。」魏明珍咬牙,「陳異不是陳禮彬的兒子,這錢給他,他拿去賭博揮霍,陳禮彬也要氣得從棺材裡跳出來。」

「媽……」

「你別向著陳異,我是你媽,他是誰?」

魏明珍有自己的主意,報名的時候,多給了苗靖幾千塊錢,讓她藏在學校宿舍,指不定什麼時候有用-

那天魏明珍一大早就出門,說要去趟供電局問問訊息,空著手出去,在城裡繞了好幾圈,最後打車去火車站,半道給苗靖的班主任打電話。

苗靖接了電話,聽見母親壓低聲音說半個小時後有一個男人在校門口接她,讓她跟著走,去火車站,票已經買好了。

電話說完就掛,苗靖頭腦完全空白,一顆心跳出嗓子眼,步伐像踩在雲裡。

魏明珍要帶著她……跑?

她渾渾噩噩往外走,在校門站了會,果然有個男人——她見過、和魏明珍有關係的那個男人,徑直拉著她上計程車,苗靖戰戰兢兢往後退,男人焦急說她媽媽已經坐火車離開藤城,在下一站等他們兩人過去匯合。

「要去哪裡?」她臉色蒼白,額頭冒冷汗,「你們之前商量好的?」

「先上車再說,快快快,火車站離這不近。」

男人拽著苗靖的胳膊要進計程車,苗靖六神無主跟著往前邁兩步,波仔一個箭步從旁側衝過來,來勢洶洶伸手抓苗靖,苗靖驚跳,被這突然狀況嚇傻,被兩人一左一右拖著,聽見波仔厲聲囔囔:「來人啊!!搶人了!有人搶學生!!」

波仔嗓音格外淒厲:「來人啊!!救命啊!報警,110,快報警!」

學校門衛室的保安聽見動靜,火速衝出來,男人聽到報警兩字,見勢不妙,哎喲一聲,鑽進計程車,拋下苗靖逃之夭夭。

保安圍過來,波仔鬆開苗靖,又笑嘻嘻說是開玩笑,被盤問了幾句,不遠處有人笑著喊了聲:「妹妹。」

陳異大步邁過來。

苗靖全身僵硬如石,機械扭頭,驚恐迎上他那面帶微笑的英俊面容和漆黑陰鷙至極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