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家丁剛準備去對付沈君彥,這又轉向馬沅瑤。
「你們放開我!放開我!爹!我求求你!君彥哥哥!君彥哥哥——」
馬沅瑤被兩名家丁強行拉開,只可惜憑她一個弱女子的力道,哪裡能敵過兩個身強力壯的家丁,很快便被拖進了後院。
「我不是騙子!若是伯父不記得當年與家父的約定,那便當這個婚約不存在吧。」沈君彥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再一次道,「不知伯父能否看在家父昔日幫助過馬家份上,借我一些盤纏,我想進京……」
「來人啊!給我把這個騙子乞丐趕出去!」
「趕考」二字,沈君彥還未說出口,馬義才便大喝一聲打斷了他。很快他便三四個身強力壯的家丁強行拖拉著推出了門。
屋外,正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
因地面溼滑,沈君彥狠狠地摔下了臺階,雙膝正好撞上了路面翹起的石塊上,痛得他一時間無法起身。他手中一直緊握的那半塊碎玉,也順勢摔了出去。
忽然之間,雨勢大了起來。豆大的雨滴,不停地拍打在他的全身,濺起的泥水不斷濺在他的臉上、身上,令他狼狽不堪。
他從「騙子」變成了「騙子乞丐」……
父親因誤信生意夥伴,進了一批極其珍貴的雪域蟲草,誰知這些雪域蟲草全部都是假貨,那位生意夥伴捲了銀子跑路,沈家賠了所有家當。父親一氣之下病倒在床,撐了三個月不到便去了。孃親一時間接受不了打擊,也跟著病倒,沒多久便隨著父親一同離開人世。偌大的沈家說沒便沒了。父親臨終之前,將
這半塊碎玉交予他,讓他上廣陵找當年定下婚約的馬義才。卻沒想到,馬義才早已收到訊息,得知沈家敗落,便反悔不承認這門親事,甚至將他轟出了門。
若不是為了完成父親的心願,他何以要來馬家受這等屈辱?
他爬著過去,將父親留給他的那半塊碎玉撿起。
忽然,站在門處一直看著的馬義才叫道:「去給我把那半塊破東西拿回來。」
一個下人冒著雨衝過來,硬生生地從沈君彥的手中奪下那半塊碎玉。
馬義才拿到那半塊碎玉之後,便用力地擲在地上,頓時,那半塊碎玉又碎成幾瓣。接著,只聽「哐」地一聲,馬家高大闊氣的漆黑木門用力地合上。
不一會兒,沈君彥全身上下被雨水澆得溼透。他費力地爬起身,遠遠地望著那半塊碎玉的碎片,失魂落魄。
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清晰的馬蹄聲。
透過蒙蒙的水霧氣,沈君彥隱隱約約瞧著一位身著青衫羅裙的年輕女子牽著一匹馬,撐著一把油紙傘,朝著他的方向緩緩走來,身姿搖曳,宛若立在池中之中的一朵蓮花。
那位女子越走越近,沈君彥不禁抬眸望了那她一眼,櫻唇柳眉,一張明豔動人的臉蛋,不施粉黛卻顏如朝霞映雪,尤其是那一雙剪水雙瞳,在這一片水氣下看來,竟燦若星辰……
沈君彥倒不是為眼前這個姑娘美豔脫俗的容貎吸引,而是這瓢潑大雨,他已然淋成了落湯
雞,雨水卻一丁點兒也沒有將她的衣裙濺溼,這很不合常理。
她四處張望,口中喃喃自語,似在找尋著什麼,路或者東西。
她忽然瞧見他,便頓住不再前行,一雙墨黑清澈的漂亮眼眸直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