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玉中又搖了搖頭,道:「事到於此,殺與不殺他,於我而言其實都一樣。我心已靜,怨恨全消,殘魂於世,不知該何去何從。我若選擇去轉世投胎,不幸再經歷如這一世一般的痛苦折磨,何苦?我倒寧願從此魂飛魄散。」
阿憐望著他,陷入沉思,隔了許久才道:「你讓我想起天界一位仙子,當初她也便如你這般決絕,凡事往壞了想,寧願散盡數萬年的修為,魂飛魄散,也不願再存活於六界之中,嚐盡為情背叛的滋味。」
樓玉中望著阿憐,她的臉上露出一種同病相憐的無奈,那種無奈也只有他能體會。想問她那位天界的仙子如今如何,可是想了想,便也沒問出口。誰生誰死,這世間紅塵即將與他無關,他又何必去探知別人的秘密。
他再一次閉上雙眼,未久,魂魄開始慢慢變淡,一點一點化做星塵。
阿憐望著他摧毀原神,甩手便扔出一朵蓮花罩在他頭頂上方,將他的魂魄護住。
樓玉中不得其解,睜著眼怔怔地看著她。
「凡人有句老話,叫好死不如賴活著。」
阿憐話音落畢,樓玉中的魂魄被收進了蓮花之中。
阿憐望著手中的蓮花,深舒
了口氣。玄遙即有意引他入仙班,便是不想他這個舞學奇才從這天地之間就這麼消失。
忽然兩道身影憑空落在船上,阿憐望著來遲一步的奎河,便道:「你又帶錯路了?」
「可能我長得有點面目可憎吧,說了半天,才說動這位娘娘。」奎河望著季如月,略顯無辜。他又不能使用暴力將她打暈帶過來。
季如月一身華服,雖然面容蒼白,卻也難掩傾世絕美的容顏。
阿憐將所有事情經過簡短地說了一遍。季如月在聽到當年殺害樓玉中的兇手是哥哥季如綿的時候,臉色變得更加煞白,一時承受不住打擊,身體一下子軟了,暈厥在地。
待她再醒過來,第一句便問:「樓玉中呢?」
阿憐將手中的蓮花遞給她,道:「你來晚了,他已經走了。」
豆大的淚珠一下子從季如月清澈如星的眼眸中滾落出來,她雙手顫抖著捧過那朵蓮花,泣不成聲:「當年若不是我……他絕不會死……怪我……都怪我……該死的人是我才對……」
阿憐看著她,一臉平靜地道:「你不必自責,他臨去投胎之前,託我給你帶一句話,若是再選擇一次,他還是會選擇帶著你一起走,和你找個沒有人的地方,度過餘生。所以,你要好好活下去,別辜負了他的期望。」
季如月瞪大著眼看著阿憐,再看向手中的蓮花,眼淚一滴一滴止不住的滴落在蓮花之上。
蓮花倏然散出金
光。
季如月更加激動。
「別哭了!你再這樣,他沒法上路,投不成胎的。」阿憐拿回蓮花,對奎河道,「就這天象看來,當今皇位即將易主,也別送她回去那個牢籠,替她找個安穩之地,好好過完後半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