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碧雲倉皇地爬起身,躲在了樓玉中的身後,不停地哭泣。
季如綿見樓玉中的臉色又變了,知道自己眼下再說什麼都是無勞,便撲通一聲往他的跟前一跪,哭著哀求道:「玉中,看在多年的情份上,你就饒我一條狗命吧。」
「事到如今,你我之間,還有什麼情份可說?」此時此刻,樓玉中心無波瀾,面無表情。他的心早已死。
「那就請你看在如月的面子上,饒過我吧。我若也死了,她也絕活不下去了。我季如綿對天發誓,只要你不殺我,讓我活著離開這裡,我便再也不回京城,我找個沒有人的地方躲著,我改過自新,再也不貪戀金錢與權位,重新做人。玉中,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季如綿「咚咚咚」重重的不停磕著響頭,眼淚鼻涕全都橫飛出來,一張俊臉早已變得醜陋不堪,額頭上也變得血肉模糊。
樓玉中抬起手,本想一拳了結了季如綿,可當瞧見季如綿那貪生怕死的無能慫樣,忽然發覺報仇什麼的對他來說,根本什麼意義都沒有。他即便是殺了季如綿,自己也不會活過來。要麼選擇投胎轉世,忘卻前塵往世,要麼選擇魂飛魄散,就當從此沒有來過這世上。而在選擇阿憐做鬼契的時候,他便早已想好了,只要找回當年那段記憶,他便會選擇魂飛魄散,如今心願已了,誰生誰死,於他又有什麼意義……
他踉蹌著步伐
,向後退了退,苦笑著,內心的悲涼化作無盡的溼意向上湧出。
季如綿見他退後,頓時鬆了口氣,可是心中也不敢放鬆警惕。
忽然,樓玉中的身體僵住無法動彈。他一陣眩暈,雙腿幾欲站不穩要摔倒。他又試圖走了幾步,腿一軟,差點撞在桅杆之上。他甩了甩頭,發現自己的魂魄正在從阿憐的身體裡一點一點剝離開。
季如綿暗中觀察「阿憐」很久,終於發現她的身體有些不對勁。
樓玉中感到自己的魂魄如火燒一般疼痛。
季如綿見狀,便衝過去將阿憐撞翻在地,然後撲在她的身上雙手掐住她的脖子,面目猙獰地道:「去死吧!去死吧!我管你是人是鬼,去死吧!」
不可以……
樓玉中想要掰開季如綿的手,但是阿憐的身體已經不聽他的使喚。他強迫自己的魂魄回到阿憐的身體裡,然而阿憐的體內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一點一點將他向外推。這幾日,他無法控制阿憐的身體,便是這股力量使他虛弱無力,幾欲要將他吞噬,若不是阿憐在危難之時,那股力量似有意削弱對他的控制,否則他也不能及時控制住阿憐的身體。
不可以……
他的魂魄受到震盪越來越厲害,而阿憐的呼吸也越來越虛弱。他猛地一下子被彈出阿憐的身體。
而就在此時,阿憐突然之間睜開雙眼,伸手便將騎在她身上掐住她脖子的季如綿打飛出去。
季如綿的身體重
重地撞在船上堆放的箱子上,將箱子撞翻了滿地,吐了好大一口鮮血,「你……玄……玄夫人……」
樓玉中的魂魄一離開阿憐的身體,在季如綿和何碧雲的眼裡看來,阿憐立即恢復原本的相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