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樓玉中,嘴巴就往他的臉上湊去。
「原來你就是這樣看我的……」他不僅心寒,全身上下都跟泡進了冰水似的,冷得在發抖,「虧你還記得自己是個男人!遇到一點小事就慫了,你根本就不配當個男人。季如綿,算我錯看你了!」
他以為從小到大,這相伴這麼久的時間,季如綿會與他心意想通,是兄弟,是朋友,是知己。他不敢奢望那份禁忌的感情,但至少不至被他看輕。別人怎麼惡意羞辱他中傷他,他絲毫不會介意,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在他心底佔滿份量的人,原來有一天,也會像別人一樣輕視他羞辱他。
「我慫?我不是男人?」季如綿摸著臉,冷嗤一聲,「行!你樓玉中厲害!那你去拼啊!祝願你早日拼成長樂坊最紅的舞伶,從此飛黃騰達。我他媽的季如綿就是一坨屎!」
樓玉中失望地瞪著他了一眼,轉身就走。
離了很遠,都能聽到季如綿嘶聲力竭的酒話:「樓玉中,你有種!從今天起,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跟你老死不相往來!」
這一刻,樓玉中彷彿自己又回到了絕望的十三歲那年。與十三歲那年不同的是,他不會輕易再流淚了。
翌日,季如綿的酒醒了,意識到昨夜的酒後失言,前來與他道歉。
他冷冷地嘲諷:「不是我走我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麼?老死不相往來麼?」
季如綿忽地
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個大耳刮子,一邊不停地自抽一邊道歉:「我季如綿是個爛人!我季如綿爛嘴!都是我季如綿不好!我季如綿對天發誓,以後絕不再惹玉中弟弟生氣了。」
「好了!好了!」樓玉中到底心軟,一把拉下季如綿的手。
多年的情意,相攜相伴走到今日,不是三言兩語就能道得清說得明。從小到大,爭吵無數,也不會因為一次醉酒,就真的老死不相往來。
季如綿反握住他的手,又像以往一樣沒心沒肺地大笑:「還是我們家玉中弟弟最善解人意!」
季如綿又重新振作起來,雖然不能再登臺唱曲,但在樓玉中的激勵下,開始潛心作詞曲,並與他合作了《佳人無雙》。樓玉中也為特地這首曲子編了舞蹈。只不過這首曲子始終沒有機會在臺上彈唱,樓玉中的舞蹈也沒有機會向世人展露。
每日擦拭樂器,令季如綿對這些被他一時罵作死物的東西有了新的認識。他本就天賦很高,很快就受到了長樂坊大樂師的賞識,成了伴奏的琴師。他經常為樓玉中伴奏,樓玉中只要一跳起舞來,整個人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令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聚在他的身上。
季如月終於找到機會見到了季如綿與樓玉中。季如月再無了當年少女時的青澀稚嫩,多了一份女人的成熟嫵媚。
三人再見,百感交集,抱頭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