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憐不禁問:「其實你若是想見季大人,也不是沒有其他辦法,為何一定要進這裡當伶人呢?」
「等見到他之後,我再同你說吧。」樓玉中深深嘆了一口氣。因為只有以這樣的方式,他才能見到最真實的季如綿。
小廝領著樓玉中到了後臺。樓玉中摸著一排舞衣,從中挑了一件純白色的舞衣換上。一個小丫頭要為她梳頭上妝,他抬了抬手,拒絕了,將頭髮散開,利落地盤起挽成一個髻豎著頭頂。
阿憐的魂魄縮在角落裡歇著,方才樓玉中那一舞差不多是要了她的命。她瞥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這扮相……有著男兒的剛毅卻又不失女兒家的柔媚。
樓玉中又挑了一把綢扇,開啟合上,復開啟又合上,試了幾下,便對那小廝道:「煩請小哥讓琴師們準備《高山流水》即可。」
小廝瞅著「阿憐」看了看,問:「姑娘,真的不需要換一身其他的舞衣麼?」
樓玉中道:「不用。謝謝。」
小廝嘆了口氣,轉身出了後臺。這樸素的樣子怎麼能吸引住臺下的那些達官貴人們。
阿憐也在疑惑,樓玉中道:「時間不多,這身裝扮加舞扇是最省時省力的方法。待會兒,我跳舞的時候,你最好去休息一會兒,免得稍有不適。」
之前樓玉中不過跳了一段《佳人無雙》,那連著十多個旋轉差點讓她暈厥。她的不適,同時也會影響到樓玉中。
阿憐點了點頭,便窩在角落裡閉上了眼。
季如綿端坐在太師椅上,板著個臉,正在訓話。面前跪著一排大師小師,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喘。
曲小滿一齣現,眾人皆鬆了口氣。
說句實在的,從小到大麴小滿都挺畏懼這位師哥。即便他如今待在京城難得回來一次,但也叫她頭皮發麻。她掃了眼被打翻在地的茶水杯,碎瓷一地,嚥了咽口水,立即上前陪著笑臉道:「季大人,您今夜前來也不提前打聲招呼,小的們也好準備準備……」
季如綿怒氣沖天:「準備什麼?!你就是準備了也就這個樣!曲小滿,你身為樂師,盛樂坊的總教習,竟然就教出這等廢柴。枉我在聖上面前誇下海口,對盛樂坊讚不絕口,指望此次回鄉能帶回一兩個出眾的伶人殿前獻藝。你們就準備讓我帶那些個上不了檯面的回京城麼?」
「季大人,您莫生氣!莫生氣!」曲小滿連忙衝著跪在地上的幾位大師小師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離開。
幾位大師小師也是明白人,立即叩首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