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憐索性把心一橫,厲道:「我是個凡人沒錯,而且是個不自量力,喜歡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凡人。童天佑,你若還有一點良知,就不該助紂為虐。你雖然只看到了李良秀這一縷殘魂,但你可想過那些因你而死的女子,劉細妹、陸小梅、何招娣她們死後會怎樣?你真的可以每日高枕無憂麼?或許你根本就記不得那些因你而死的無辜女子有多少個。」
「助紂為虐?你懂什麼?!知道什麼?你知不知道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生來就身不由已?」童天佑雙目怒瞪,一張俊朗的面龐在燭光下變得猙獰起來。
「身不由己?你苦苦修行成人,難道就是為了今日這樣濫殺無辜麼?」
童天佑蹙緊眉心,緊盯著阿憐,這個凡人竟然知道他是妖。
他冷冷地道:「你什麼都不知道,卻指責我濫殺無辜。你可曾想過你們凡人哪一天不是在濫殺無辜?你殺過的每一隻雞鴨鵝,每一條魚蝦,你摘過的吃過的每一顆果子蔬菜,難道只因為它們不會像你們凡人一樣會說話,就活該死麼?」
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道,有些物種生來活著就不易。不只是人,這世上的每一個存在的物種,都是為了活著而存在。而他一直以來也是為了活著而已。
阿憐被他說的一時之間找不到反駁的言語,憋了半晌才道:「你說的這些都是歪理。」
童天佑擰緊了眉心,道:「歪理也好
,正理也罷,眼下都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待會兒,你帶著秀秀立即給我離開這裡,不要等到明天。」
阿憐堅定地道:「我不會走的,找不到芋圓我是不會走的。童天佑,你說實話,芋圓是不是被你‘母親’抓走的?或者我不該稱呼她為你‘母親’,該稱她蜘蛛老妖精。」
「看不出來你一個凡人知道的挺多的。」童天佑緊抿了薄角。
阿憐道:「你不說沒關係。不管芋圓被抓是否與你有關,我勸你最好叫人把芋圓放了。你若敢動芋圓一根汗毛,必遭天譴,死無葬身之地。他,你惹不起。」
死無葬身之地?他早已厭人倦這樣的生活,死後如何,對他來說,那根本都不重要。
「芋圓我會想辦法找到他,然後送他離開。但是,你和秀秀今晚必須離開。」童天佑態度堅決。
「我憑什麼信你?」
「你若不信我,只有死路一條,沒有其他路可選。跟我走!」童天佑拉過她的手,對李良秀道,「你是自己進去,還是我封你進去?」
「童天佑,善惡終有報,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憑我李良秀是報不了仇,但老天有眼,天會收了你和那隻蜘蛛精。」李良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化作一縷輕煙,又附在阿憐的手腕之上。
童天佑態度堅決,絲毫不在意阿憐和李良秀的話,拉著阿憐匆匆出了房門,徑直向側門走去。
「童天佑,我相信你一定有苦衷,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你若是肯回頭是岸,至少還可能活著。與你相處的這麼些日子,我看得出來,你本質並不壞。」阿憐被他拉著,卻一路苦口婆心相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