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他救命之恩,早在那五年裡他就還清了。若是我這一命還能救他一命,請他日後一定好好珍惜,好好照顧自己。」
「可是……」阿憐怔怔地望著蘇婉心,毓垣為了她可以舍了修為舍了命,什麼都不要,她若不能帶她還陽,這一切有什麼意義呢?毓垣又怎麼會聽下她的勸呢?
蘇婉心像是明白阿憐的難處,又道:「他若不聽你的勸,你便跟他說,那便是往後想要再見我的機會都沒有。我生前最喜歡的那支一支白玉孔雀簪,提醒他不要弄丟了,想我的時候,就拿出來看看吧。」
莊昶不死心,追問:「你我之間真的就沒有可迴轉的餘地了麼?」
「放手吧,莊昶。」蘇婉心走到茶攤的桌前,端起一碗孟婆湯,「只忘七日,於我不夠。我不想再憶起任何前塵往事,歡樂也好,痛苦也罷,所有都不想再憶起。不知孟婆婆的茶攤可缺一個熬湯打雜的孤魂野鬼?」
孟婆被這一問怔住,再向看著長長排著的隊伍,隨即點了點頭。
「既不想投胎,也無處可去,那便留在我這小小的孟婆茶攤做個打雜的吧。」孟婆看了一眼玄遙,「我收個熬湯打雜的弟子,你沒意見吧?」
玄遙一臉平靜地道:「你就是甩手不熬湯了,我能強迫你不成?」
「多謝婆婆。多謝玄先生成全。」蘇婉心舉起孟婆湯,便仰首灌下。
「婉心姐姐……」阿憐呆呆地望著一臉
絕決的蘇婉,莫名傷感。
一個人的心只有被徹底地傷透了,才會這般無所畏懼吧……
「婉心……」莊昶追悔莫及,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
湯碗從蘇婉心的手中滑落,再抬眸看向莊昶,依舊溫婉清澈的雙眸,再也找不到熟悉的目光,形同陌路。
與婉心相識,曾經那些快樂的日子一幕幕在莊昶的腦海裡湧現,而後漸漸地就變了……
原本少年夫妻,佳偶天成,恩愛有加,怎奈命運弄人。婉心身子孱弱無法生育,令母親心生嫌棄,恰逢母親遠房侄女鄭妙姝愛慕莊昶已久。母親利用鄭妙姝來京探望留宿之時,與鄭妙姝合計給莊昶下了藥。未久,鄭妙姝便有了身孕。縱然他再反對,與母親大吵了一架後,拖了兩個月終究還是被迫娶了鄭妙姝。
而他第一次發覺蘇婉心與尋常不同,便是在與鄭妙姝成親的當晚。本該病臥在床的蘇婉心突然出現在新房內,輕而易舉單手便折斷了他手中的喜秤,十分強勢地命他回房,留下被打暈的鄭妙姝。他滿懷欣喜地回到房中,蘇婉心卻依舊是抱病在床,雖然滿臉溫情,但與之前出現在新房裡的那個她截然不同。最初,他以為只是婉心不願與別人分享丈夫。再後來每每只要是從鄭妙姝那裡受了氣或者受了母親的責罰,婉心都會變成另外一個人,一個他完全陌生的人。那個「她」,除了強行要他回到她的身邊之外,並無他求。直至那日在媚香樓,若不是有玄先生在,他差點喪命於那個「她」的手中,回想起日前道士的勸誡,他再也掩藏不住內心深處的恐懼。他深愛的妻子何時變成了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