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王爺和崔判官一聽這位難搞的北帝終於要走了,內心不斷在尖叫,終於要走了!終於要走了!走了就暫時別再來了!孟婆你可要挺住啊!
「告辭啦!你要是幫我找著了,記得託個夢給我。」阿憐回頭同崔判官和畢王爺十分禮貎地揮手告別。
崔判官不停地彈著手告別。託夢?!他從來都是隻給死人託夢。瞧她身邊北帝那臉黑的,給她託夢,他是茅坑裡照燈籠——找屎吧!
畢王爺將殿中的一些雜果連同果盤統統送給了阿憐,就像是送瘟神一樣終於送走了二人。從明兒起,得給這枉死城的百姓們貼個告示,以後沒事禁止私自挾帶糕點瓜果和麻將到他的大殿裡來閒逛。
「你就不能等我看一下生死薄麼?不會花多久時間的,我就想看看我陽壽還有多久。」阿憐邊走邊抱怨。
「看那個做什麼?那上面都是記載著凡人的陽壽。」天機鏡既能照出來她非三界之物,生死薄上又怎麼可能記載著她的陽壽?
「你這話聽起來像是在罵我不是人啊。」阿憐抗議。
「你不也經常罵我不是人麼?」
「可你的確不是人啊。」
「……」
「還
有那個鄭妙姝,那麼壞心眼的人居然能活到六十五,而蘇婉心這樣溫婉賢淑的人只能活二十五?你說掌管冥界的那個神,是不是腦子進水了啊?」
「……」
玄遙深吸了一口氣,雙拳緊握,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要不是念著日後的飲食得指望這丫頭,他必須得忍著,不然他怕等不到把莊昶和鄭妙姝送去還陽,他就會把這丫頭直接按進忘川河裡弄死。
走著走著,視野豁然開朗,與先前壓抑的黑色完全不同,彷彿是到了人間一般,色彩炫麗。眼前一片青青草地一直延綿至河岸。河岸的柳樹成蔭,微風拂過,枝條兒隨風舞蕩,空氣裡竟然夾著淡淡花香,而不似先前忘川河水的腥臭味。再往前走,各種盛開的嬌豔花朵竟然也延綿了數里,一眼忘不到盡頭。
但阿憐發現,這裡的花卻開得很不尋常,似乎一年四季裡所有花都開在了這裡……
唉,這冥界倒底是想投胎的人看到希望呢還是想讓他們絕望呢?明明都是很美好的東西,任誰細看之後,都體味這一切是那麼的虛假。
遠遠望過去,河面上架著一座石拱橋,橋對岸的景色統統罩在一片迷濛的霧氣之中,看不真切。
橋岸這端,離著上橋不遠的地方擺著一個茶攤,茶攤前懸掛著一面招旗,旗面上只有一個「茶」字,也不是血鏽色那般瘮人。
「有茶喝!太好了,我渴死了!」阿憐剛要奔過去,衣領被玄遙一把拉住。
「你是智障麼?知道那是什麼茶?」
阿憐終於留意到石橋旁豎著的石碑,上刻著三個大字「奈何橋」。
這橋竟然就是傳說中鼎鼎大名的「奈何橋」,不用說,旁邊那個茶攤也就是傳說中過奈何橋時喝孟婆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