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阿憐剛來的時候,兩個人如死敵,然而也不知何時自己養成了這護短的個性,只要阿憐嫌棄那人,或者故意使壞讓他看客人不順眼,他便也不攬生意。所以這三年來,賣出去的花還真沒幾朵。阿憐在背後攪事的這些事,師傅也自是都知道,卻也從沒有揭穿過,或許,五年,師傅也如他一般,對阿憐也是有了親情吧。
美人聽聞若有猶疑,但很快又點了點頭,道:「聽過。」
奎河盯著這美人又道:「那我便再重複一句,夫人此番前來,可是當真想好了?」
「想清楚了。」
「好!」奎河剛要說「請隨我來」,這時,阿憐無精打采從後院走了進來,「奎河,你屋子都打掃完了麼?打掃完了幫我去劈些柴火啊,沒有柴火了……」
阿憐的話還沒說完,便看到屋子正中的蘇婉心,驚嚇的整個人清醒過來,結巴著叫了聲:「莊……莊夫人?」
蘇婉心見到阿憐眉心微蹙,淡淡應了一聲:「阿憐,別來無恙。」
阿憐心中發毛,心念:這蘇婉心應該今日下葬,怎的突然好端端出現在半蓮池?壞了!莫不是蘇婉心心有怨恨含冤而死,這詐屍後上門來找玄遙幫忙向莊府的人尋仇吧?都說了七月半前後,有些尋不著家的鬼魂容易變成孤魂野鬼啊。
「你們認識?」奎河一臉吃驚。
阿憐將奎河拉向一邊小聲道:「這位就是無暇綢莊的莊夫人蘇婉心,
今日要下葬的那個啊!」
「什麼?」奎河定睛看向蘇婉心。雖然他知道莊家的那點破事,但他並沒有見過蘇婉心,並不知道蘇婉心長什麼樣。
「奎河,你說她是鬼麼?」
「她不是。」眼前這個女人,奎河完全從她的身上看不到一絲鬼氣。他被孟婆湯的熱氣薰傷了眼,尋常的小妖還是分辨的出,但是這女人的身上他也感受不到一絲妖氣。這女人倒底是個什麼東西?
他本能地擋在阿憐的身前,指著蘇婉心道:「你究竟是何妨妖孽?膽敢來我半蓮池撒野,信不信我將你打回原形?」
蘇婉心看著二人,目光坦然,道:「你且放心,我並不是什麼妖孽,不會傷害你們,今日前來是誠心求玄先生幫忙。」
聽到奎河說這蘇婉心不是鬼,阿憐頓時放心了許多,也敢正視她。眼前這雙烏黑幽亮的眸子讓阿憐覺得有幾份熟悉。她不僅覺得這個蘇婉心熟悉,而且真的沒有什麼惡意,於是拉下奎河的手,道:「奎河,先別激動。」她又對蘇婉心道:「莊夫人,你聽我說啊,玄先生真的沒有想象中那麼神啦?這雨下這麼大,你趕緊還是先回去吧。」
不管這蘇婉心是什麼東西,這能突然跑來向玄遙求事的,都不是什麼好事。素娘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你不用再說了,玄先生有多少能耐我自是知曉。我既來求他,必是下定了決心。」
阿憐無言以對。
眼前的蘇婉心神情堅定,有死無二,與之前被鄭妙姝說的無力招架,那般軟弱無能完全不一樣。不知是因為人死了之後與生前有所不同還是怎麼的,那種感覺……她說不上來。
「有客?」透過竹簾,廂房裡一個慵懶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