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阿憐奇怪呢,玄遙一聲囈語令她驚住,嚇得她將兩塊玉牌丟向床頭角落。兩塊玉牌頓時沒了光芒。
「青蓮……青蓮……回來……」這一聲聲囈語叫喚得糾心、脆弱而深情。一行清淚順著玄遙的眼角滲了出來。
看到這眼淚,阿憐吃驚不小。這世上竟然還有能讓這冷血傢伙如此脆弱的女人?難不成這傢伙被那個叫「青蓮」的女人拋棄了?若是這樣,那還真是大快人心。可這高興的勁頭還沒有過,她發現自己的心口像是突然被針紮了一下,隱隱刺痛。這感覺特別討厭!
驀地,她腦中閃過一個念頭,隨即從懷裡摸出一把匕首。這把匕首是她從一個南疆的客人手裡買來的,刀鞘和刀柄做得都十分精緻,刀柄上還嵌著紅藍相間的寶石。她之所以買下它,是因為小巧,易攜帶。她想著某一天能親手宰了玄遙,得要有個武器,這柄南疆的小刀再合適不過。
管他叫誰,管他是被女人拋棄還是喜歡上青樓消遣,關她什麼事?她待在半蓮池的目的就是為了某一日能手刃這個冷血的壞傢伙,而眼下正是一個大好的良機。
「姓玄的,我今日為素娘報了仇,他日你下了黃泉要尋仇,儘管衝著我來就好了。」
她用牙咬著刀鞘,迅速拔出小刀橫抵在玄遙的脖子上,方要使力,便看見玄遙忽然睜開眼,一雙墨黑的眼眸直盯著她,嚇得她手中的匕首微微顫了顫。
「終於找著機會要下手了嗎?」玄遙忽地握住她抓著匕首的手。
他是酒醒了麼?怎麼這麼快?!
阿憐見他清醒,殺機敗漏,心難免慌了。她想弄死這妖人,花了五年時間還沒有得逞,這妖人要是想弄死她,那可是一眨眼功夫。
「殺吧。我已經累了……這裡才是正確的位置。」他抓著她的手,將匕首對著他胸口心臟的位置。
阿憐又是一驚,五年來,她所認識的玄遙絕不是這樣一個脆弱和輕易透露心聲的人。但是從他眼角流出的眼淚和疲憊卻是那樣的真實。不知為何,她望著他深沉的雙眼,腦子裡一片空白,握著匕首的手微微發顫。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怎麼?不敢下手?」玄遙靜靜地看著她。
她即刻清醒過來,陪笑著道:「天啦嚕!玄先生,你怎麼會認為我要殺你?你是多好的人啦,簡直比那西天的如來佛祖還要慈悲,要不是有你,我早死在街頭啦。」
「是嗎?」玄遙冷笑一聲。
她用小刀將他抓著的袖口用力割下來,也終於擺脫了他的控制範圍內,迅速地跳了開來。
「玄先生,你喝多了,我準備去給你打盆熱水幫你擦擦,誰知你一直緊緊地抓著我的袖子不放手,」她晃著袖子上割下來的布,「你看!我實在沒有辦法,才想了這麼個法子。我正猶豫著要不要割袖子的時候,剛好你醒了。玄先生,你也知道,
我做乞丐做了那麼多年,成天衣不蔽體,好容易能穿上這麼好看這麼貴的衣衫,怎麼捨得割啊?這可是全京城最貴的臻繡坊出品啊。瞧瞧,這給割的……哎喲喂,真是疼得我的肝我的腎都在痛啊。明天我一定去找繡娘給我縫上。」
她一邊說著一邊往後退,心念若是玄遙起了殺心,這樣她逃的機率應該會大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