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狐真(4)

半蓮池 花清晨 第2頁,共2頁

緊接著,媚姬的兩隻手突然抬起捂住耳朵,痛苦地呻吟:「什麼聲音?啊!好痛……」媚姬頭痛欲裂,慘叫一聲,身體直撞在梳妝檯上,將上面首飾擺件全撞翻在地。

附近的貓叫狗叫聲開始此起彼伏,悽慘無比,甚至早已歸巢的倦鳥也撲騰著從窩裡再次飛出來,有的直接撞在窗欞上,掉著窗沿痛苦地掙扎呻吟著。

莊昶緊攥著酒盅的手鬆開,終於也承受不住那尖銳刺耳的聲音,用手掩住耳朵。「啪」的一聲,手中的酒盅碎落在地。

桌上的盤子、酒盅、酒壺開始微微震動,擺放在高臺上的燭臺應聲倒下,燭火觸碰到紗簾,火苗順勢向上吐著焰舌。

莊昶神情萬分痛苦,

望著妻子的黑眸裡充滿了恐懼和失望。他渾身開始抽搐,重心一個不穩就跌坐在地上。

這時,玄遙忽然放下酒盅。那酒盅就像是蘊藏了巨大的力量一般,將搖晃的桌子即刻震住,桌面在一瞬間恢復平靜。剛剛攀上幔頭的火舌,一點一點退了下去,直到完全熄滅。

尖銳刺耳,令人頭痛欲裂的聲音消失了。莊昶和媚姬兩人因劇痛而滿頭大汗,相對二人的狼狽,玄遙和莊夫人顯得十分從容淡定。

莊夫人將視線轉移到玄遙的身上,來來回回看了他許久。方才是這個男人破壞了她的念力吧。從進入這個屋子開始,她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莊昶的身上,絲毫不理會屋裡還有其他人,完全沒有料到屋子還有這樣一個人存在。她看不出來他是何方神聖,在他的身上,她也嗅不到一絲仙或者妖的氣息,能在瞬間破壞她念力的人絕非尋常之人。不過她要感謝他,否則,她會控制不住殺了莊昶和那個叫媚姬的青樓女子。

玄遙抬眸看了她一眼,那清澈無底的眼神卻讓她瑟縮了一下。不知為何,只是一眼就讓她感到無名的恐懼。她下意識握緊了雙拳,復鬆開,翩然轉身離去,依如她來時一樣,悄無聲息。

媚姬不停地按著刺痛的太陽穴,被方才莫名其妙的聲音刺痛,令她極不舒服,直接癱坐在貴妃榻上。她喘息著:「發生了什麼事?方才是什麼聲音?」

沒有人回答她。

莊昶費力地爬起身,坐回桌前,一臉狼狽。他顫抖著手往自己的酒杯裡倒滿了酒,又顫著手將酒送入口中。手背被摔碎的酒盅劃破了,鮮血如注,但是他絲毫感受不到疼痛。一杯又一杯,入口的酒辛辣無比,刺激著他的感官,酒精的侵蝕也逐漸令他緊張的精神放鬆。

他看向玄遙,苦澀地道:「我來這裡買醉,是真的希望自己徹底地醉了,因為只有醉了,我才能忘記所有不想記起的事。」

玄遙的神情微滯,思緒一下子飄遠。莊昶的一句話,宛如像是一根針輕輕扎進了他的心底。每月十五,他會到這裡,也不過是想醉一場,可是人間的酒從未讓他真正的醉過。他的嘴角微揚,看了一眼媚姬,道:「五年了,每個月的十五,媚姬姑娘看見我便要作嘔,今夜多一個人,無妨。」

媚姬無力地翻了個白眼,心道:以為終於可以擺脫玄遙這個病得不輕的傢伙,誰想又來了一個躲老婆的蛇精病?她也不知道是上輩子燒得什麼香,今世撞了這麼個大運。比起兩個莫名其妙的男人,讓她感到恐慌的是那個美豔的莊夫人……

記不起從什麼時候開始,或許是從記事的時候就有。

每月十五,阿憐都會前往報恩寺上香,風雨無阻。即便跪在佛祖像前求了很多年,還是做乞丐做了很多年,她依然無怨無悔。每當聞著寺廟中熟悉的香火

味,她整個人會變得平靜許多。素娘離開整整五年了,她始終沒有忘記。如今,她唯一能做的,只有每月十五在佛祖面前,替素娘禱告,期待素娘能夠早日投胎,投個好人家,不要再向這一世這般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