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當然是人民!
韓秋的子彈只是一個引子而已,有一就有二,有人開了頭,那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所以,人們偷偷開槍了,把那些馬兒打死了。
韓秋見狀,笑著說勝算有七層了。
再下一天,韓秋親自上陣,帶著幾個兄弟們騎著馬,繞著大街跑,嘴上高喊著口號:「槍在手,搶跟我走!」
「殺四郎,搶碉樓!」
但是......
最後跟上來的只有一群鵝,人民?一個都沒有來。
群眾們是真的怕了,在韓秋和黃四郎沒鬥出來;沒有出來個結果前,他們誰都不會幫!最後誰贏了,他們就站在那邊。
不管贏的是好人還是壞人。
可以說這是人民趨炎附勢的本性,也可以說人性本來就這麼自私。
誰沒事兒跟著你鬧革命啊,萬一輸了,虧的還不是自己?
韓秋很想說一句,革命沒有犧牲,哪裡來的勝利?
不過他知道,這句話不適合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說出來。
於是他假裝和黃四郎打了一架,卻是暗地偷樑換柱把早就抓到的替身搬了出來。並且就對人民謊稱道,這就是真的黃四郎。
看,老子把他抓住了,老子勝利了,現在黃四郎都倒下了,你們可以跟著我去搶碉樓了吧?
於是,在韓秋砍下替身的腦袋後,全鵝城的人民都沸騰起來,一個個舉著槍,歡呼著衝進了黃府。
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當人民有了武器,當人民凝成了一條心,這才是世界上最為恐怖的力量。
沒人能阻擋地主!
最後,真的黃四郎被抓住,卻被當成了替身,讓人們好揍了一頓。他的碉樓,他的財產,他的所有一切都被蝗蟲過境一般的人民腐蝕一空,連一個傢俱,一張桌子,一張凳子都不放過。
這會兒,韓秋這個麻子才慢悠悠地來到黃府。
他邀請黃四郎坐下,兩個人分別點上一根菸,就像一對老友一般聊著天。
聊著聊著,韓秋問道:「黃老爺,你說是錢對我重要,還是你對我重要?」
「我?」
「再想想。」
「不會是錢吧?」
「再想想。」
「那是什麼?
韓秋淡淡道:「沒有你,對我很重要!」
表面上看,咱們都是辛亥革命那會兒的戰友,只不過你墮落了,開始用權利斂財。我呢,也落草成了寇。
但我至少還信仰當初的革命方針,不會變成你這樣的毒瘤,去吸食老百姓的鮮血。
我張麻子,也不是一個貪財的人。所以,你這種對人民百害而無一利的統治者消失了,才是對我,對人民很重要。
深一層看,黃四郎代表的就是廣電,沒有他,沒有廣電這條攔路虎,這對韓秋很重要,這對華夏以後的電影發展也很重要。
觀眾們想不到廣電那兒去,也很少有人想到政治革命去,大部分人看到的是一個土匪冒充縣長推翻了一個土地主的故事。
僅此而已。
這也叫僅僅是一部熱血的,積極的,健康的,喜劇....
喜劇.......
所以,最後張麻子讓黃四郎一把槍,讓他自裁。黃四郎沒有自裁,他站在自己碉樓的樓頂,隨著碉樓的炸碎,消失了蹤影。
觀眾們開心了,黃四郎這個大惡霸終於被炸死了!
「哈哈,黃四郎死了!」
「爽,全程嗨翻天啊,從頭爽到尾,沒有絲毫尿點啊!」
「不錯,不錯,韓半仙也會拍這種皆大歡喜的喜劇了!」
皆大歡喜?
呵呵.......
韓秋雙眼微眯:「就當這是一個皆大歡喜的結局吧。」
最後幾分鐘,唯一讓觀眾遺憾的是,韓秋的幾個兄弟都不想跟著韓秋回到山裡了,他們要去上海。
觀眾們正處於黃四郎被消滅的高潮時刻,哪會在意這點細節?
最後一幕,《太陽照常升起》的音樂再次響起,韓秋騎著白馬在山間行走。身邊,那條鐵軌蜿蜒前行,不知通向何方。
突然,一輛火車襲來,同樣的,依舊是一群馬兒拉著。
在經過韓秋時,韓秋注意到車尾處站了一個人,他穿著師爺的衣服,長得卻很像黃四郎.......
韓秋突然想起,在師爺臨死的時候,他說黃四郎買了六個縣官,但他只給了自己五個,這五個,就在自己那被炸到樹上的屁股兜裡面。
那沒給的一個,會是上海嗎?
至此,電影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