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嘛這麼嚴肅呢？」

那聲音，彷彿如同九幽之中傳來一樣，讓韓秋覺得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演員，而是一個活生生的魔鬼。

韓秋皺著眉頭，他很不適應現在希斯的狀態，乾脆冷喝了一聲：「希斯，醒醒！」

聞言，希斯伏在門框上的身子微微一顫，旋即雙眼中的目光開始渙散，直至茫然，最後又一點一點地凝聚起來。

他哽咽著開口，聲音斷斷續續的，「韓...秋，你來了...」

韓秋眉頭皺得更深了，希斯這狀態，明顯就是入戲太深。

而且，他所使用的方法估計也是體驗派，讓自己完完全全融入小丑這種扭曲的人格。

只是，小丑這人物太扭曲了，將他的情感代入進來，對自身實在是太危險。

這時，希斯的精神清醒了一點，他露出一個疲憊的笑容，開心地說著，「韓秋，我覺得我成功了，我現在能夠演繹出小丑了，我真的可以！」

他急急忙忙地搓了搓自己的臉頰，似乎想讓自己再次進入那種狀態，「韓秋，你等一下，我馬上就表演給你看，你一定不會失望的。」

韓秋趕緊阻止他，他伸出手使勁兒地搖晃著希斯的胳膊，「別，停下來！」

「為什麼？」希斯不解地看著韓秋，「你不相信我嗎？我真的可以做到！」

「不，我相信你。」

「那就讓我表演！」

「你現在應該休息。」韓秋感覺自己現在像個白痴一樣，在哄著另一個大白痴。

希斯搖搖頭，「我現在不需要休息，甚至可以隨時去片場拍戲。」

韓秋盯著他那寶石版純粹的眼睛，嘆了口氣：「聽我的，如果你不把你臉上的黑眼圈去掉，我想我是不會僱傭你的，我可不想在拍戲的時候出現工傷。」

希斯盯了韓秋片刻，確定他沒有說謊後，才點了點頭，「好吧，你是導演，我聽你的。」

客廳裡的米歇爾見到男朋友清醒過來，立馬哭著跑來抱住他：「感謝上帝，你終於醒過來了。」

希斯吻了米歇爾的額頭一下，然後輕輕推開她，「放心吧，我沒事。」

隨後，韓秋走進希斯的房間，他發現桌上有一個日記本，上面全是希斯用小丑的口吻宣洩著自己的慾望。

【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理智的方式就是不要規則，今晚你就要打破你的規則。】

【幹嘛這麼嚴肅呢？】

【製造點小小騷動，打亂原有的秩序，然後一切就變得混亂了，而我就是混亂的代表，你知道混亂的好處不？它能帶來公平。】

.......

看著這些東西，韓秋沉默了，他突然發現自己這次遇到了一個真正的瘋子，戲裡戲外都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也明白了為什麼奧利弗會說希斯患有精神分裂，這病....不是天生的，也不是偶然發作的，而是故意人為的。

如果以前希斯也是用這種瘋狂的方式去代入角色，那每拍一次戲，他的精神就會受到一次創傷，這樣長久下去，他的精神不分裂才怪！

但可惜了，這次他已經來晚了，希斯已經成功地在心裡塑造出了小丑這個人格。

韓秋苦笑：「我是該感到高興，還是該感到悲哀呢？」

作為一個導演，他當然希望手下的演員能如此逼真地演繹出一個角色，但作為一個朋友，他並不希望希斯這樣折磨自己。

雖然，二人間從來沒有以朋友相對過。

韓秋回過頭，安撫道：「希斯，這幾天睡個好覺，咱們要出發去芝加哥了。」

聞言，聽到「咱們」這個字眼，希斯感覺韓秋接受了自己，不由笑道：「嗯，我會想辦法把這該死的黑眼圈去掉的。」

韓秋看著他和之前「小丑」截然不同的笑臉，心中默默地嘆了口氣。

.........

三天後，劇組千萬芝加哥，韓秋帶著周雨欣一同前往。

飛機上，韓秋和周雨欣身旁過道的對面，坐著希斯和米歇爾。米歇爾看到韓秋時，眉宇間依然有一股化不開的憂愁。

韓秋轉頭看了面色肅然的希斯一眼，心中知道米歇爾的擔心源自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