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嚴父慈母

彭嫂進屋幫忙的時候,直面這對情人的你言我語。她站在一旁很久,劉泠也沒發現她的到來,仍執著地跟沈宴索吻,沈宴倒是看到旁邊的外人了,咳嗽幾聲,警告的目光暗示她一眼又一眼,劉泠硬是沒反應過來。

因為沈大人總是這個態度……

沈宴簡直受不了她,把碗往她跟前一推,「喝藥!」

「嘔!」劉泠聞到藥味,一下子就吐了。

沈宴一慌,忙拍著她後背,再顧不上喂藥的事。

彭嫂見姑娘吐得都是酸水,也忙上來照顧。但等劉泠好了些,奄奄一息地靠在沈宴懷中,彭嫂問了她癸水的情況,突然福至心靈,「這個,沈夫人啊,你這情況,該不會是懷孕了吧?」

「……」劉泠和沈宴都愣住了。

「怎麼可能……」劉泠直覺否認。

她怎麼可能懷孕?她都還沒成親……但是彭嫂懷疑地看著她,她也跟著心裡沒底。畢竟她和沈宴……

「最近的大夫住在哪裡?」一片寂靜中,沈宴突出聲問。

彭嫂愣了一下,才回答。沈宴起身,就往外走,被劉泠一把拽住,「你去哪裡?」

「找大夫來,」沈宴回答她,「劉泠,我們現在需要一個大夫。」

劉泠預設,他說的沒錯。現在不論暴不暴露身份,大夫都是需要的。如果她真的懷孕了……劉泠心中慌亂。

但是,「天黑了,明天再去吧。」

沈宴回頭,看到劉泠略迷茫的眼神。

彭嫂也覺得現在在打仗,天黑後很不安全,忙跟著點頭,「等明天天亮再請大夫吧。沈夫人只是剛剛懷孕,我還是能照顧的。」

懷孕,這是離劉泠多遙遠的事情啊。

她都沒想過會這樣……

嫁給沈宴,給沈宴生兒育女,做個賢妻良母。這是她想了很久的事,突然有一個可能實現,比起極度欣喜,最先到來的情緒,是迷惑。

劉泠撫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真的懷孕了?

彭嫂走後,劉泠坐在床板上,沈宴站在門邊,兩人面面相覷,都沒有說話。

劉泠問他,「怎麼辦?」

沈宴反問,「你覺得該怎麼辦?」

劉泠說,「我想生下來。你呢?」

「現在在打仗,玄安關不太平,」沈宴冷靜道,「這裡離鄴京太遠,你要是懷孕的話,我們就得在這裡住兩個月。兩個月,會發生太多的事情。不去鄴京,我們的婚事也辦不了,只能在外面應付。等我們回到鄴京,閒話會很多……」

劉泠望著他,眼神黯下去。她手扶著小腹,垂頭不語,眼淚已經在打轉。

她知道沈宴說的是實話,可他這麼冷漠這麼理智,她覺得、她覺得……

沈宴走到床邊,彎下腰,抬起她的臉,在她額上輕輕一吻。他笑,「但是我會保護你,還有我們的孩子。」

劉泠抬起眸子看他,「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和你的想法一樣,你想生的話,我同意。」

「沈大人!」劉泠露出笑,撲上去抱住他,「你真好!」

他這麼冷漠這麼理智,她覺得、她覺得……她覺得他真是天下最好的男人!

安頓劉泠睡下,沈宴去隔壁的屋子,開始寫信。他和自己屬下分開,陪劉泠,但這並不是說,錦衣衛那邊接下來的行程,他就完全放手。這幾天,沈宴也一直做著遠端協助的事務。但是今晚,他推開信紙,卻不是要跟錦衣衛那邊聯絡,而是沉吟良久,給自己的母親寫信。

沈宴出門執行任務,因為保密緣故,從不跟家裡聯絡。沈夫人常感嘆,沈宴每次出門,就跟丟了一樣,往往兩三個月一點訊息都沒有。

這一次,沈宴不怕洩漏自己的行蹤,給沈夫人寫信,希望她進宮跟陛下說一下,讓陛下下個賜婚的聖旨。雖然他和劉泠回不去,但這個婚事,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沈宴斟酌字句寫信的時候,聽到門外窸窣的響聲。他咳嗽一聲,響聲停了一下,門被一點點推開。燈火中,沈宴抬頭,見劉泠站在門口,探半個身,她微閃爍的目光,正好與他撞上。

劉泠有些尷尬,然後理理髮絲,若無其事地關上門進來。沈宴發現她換了身新衣,大晚上的,打扮得光彩奪目,對他笑得很……諂媚?

不光如此,她手中還端著一盤糕點。

劉泠態度自然地走向他,「沈大人,你晚上沒吃飯吧?我剛才想起來,就親自去小廚房給你做了糕點,你要不要吃點?」

「……」沈宴挑眉,她不是病著嗎?

能讓病著的劉泠下床、殷勤地做糕點,沈宴覺得自己何德何能。

他放下手中筆,往後靠了靠,瞭然道,「說吧,什麼事需要我幫忙?」

劉泠將盤子放在桌案上,隨意瞥了眼被鎮紙壓著的信紙,沈宴拿手臂擋了下,她什麼都沒看見。不過這無所謂,她來的本來目的,也不是看沈宴在寫什麼。劉泠看看兩邊,只有沈宴坐著,沒有別的凳子。她站在桌子對面,衝沈宴一笑。

「……你坐過來吧,站那麼遠做什麼?」沈宴站起來,覺得自己坐著、愛人站著很不合適。

「不不不,沈大人你坐,我站著就好。我睡了好幾天,現在一點都不想坐呢。」劉泠忙道。

「……」沈宴重新坐下,眯起眼,更加覺得劉泠所謀非小了。

「能不能借用一下紙?」站在桌對面的劉泠問。

「你隨意。」沈宴扯嘴角,想知道她到底要做什麼。

劉泠拿過筆,在紙上勾畫,見沈大人漠不關心,她忙拉著他低頭,一同欣賞,「沈大人,我們即將有孩子了,我思來想去,覺得我們該為孩子的未來考慮。為人父母者,本就應該所慮深遠。沈大人,你覺得我們能不能也商量下?」

「說。」沈宴道。

「我是這樣想的,我們以後教育孩子的時候,言行能不能提前計劃一下呢?」劉泠抬眼敲敲看愛人無表情的臉色,「你知道,我從小經歷太傳奇,導致我情緒不穩,脾氣暴躁,想事情容易想左。有時候又悲觀,容易衝動,做出自己都無法挽回的事情。但是你說過,我是個好姑娘……」

「劉泠,你到底要說什麼?」沈宴震驚,坐不住了,「你拿你自己博取我的同情,還拿我說過的話堵我……你把我弄緊張了。」

「沈大人,你不要緊張。這件事其實就是我們的商量啊。我就是想跟你說啊,我希望我們以後教育孩子的時候,言行可以提前計劃一下。我想做個好母親,你知道的。但我需要你的幫助,這個不過分吧?」

「繼續,」沈宴淡聲,「過不過分等你說了,我才知道。」

「我是想啊,母親是一個孩子一生中,最重要的角色扮演。我想孩子一哭,就能找我。想他受了委屈,也會第一時間告訴我。他能感受到我對他強烈的愛和寬容,把我當成他最重要的人。我全心全意對他,他完全能感受到。但是父親就沒那麼重要了……」

沈宴面無表情,「說的直白點。」

「咳咳,」抒情打動不了沈大人,見他皺起了眉,劉泠只能簡單點說,「就是啊,關於孩子的事情,任何好的事情都是我的功勞,任何壞的事情,都是你做的。」

「……」沈宴沒說話。

劉泠觀察沈宴的臉色,往後退了退,心中打鼓,卻仍堅持道,「人家都說嚴父慈母,這是有依據的。我們也是芸芸眾生中的一份子,沈大人,你要跟我一樣,相信命運,感謝命運。」

沈宴站起來。

劉泠大聲強調,「嚴父慈母!嚴父慈母!嚴格的父親,溫柔的母親!這個很重要!」

沈宴說,「你過來,我這就讓你感受一下我的嚴格。」

沈宴一把勾住她,隔著一張桌子,就把想逃跑的劉泠扯了過來。劉泠想掙扎,整個身子卻騰空,腰肢被他箍住,一手向上一手向下,她完全落入了沈宴手中。劉泠臉色僵硬,卻抿著嘴角,寧死不屈。

她無所謂地想:他能把她怎麼辦?反正她就堅持要這樣,沈宴不同意,也得同意,哼……

在她堅定心思的時候,人被轉了過去,裙裾被掀翻,感受到後面的涼意,劉泠一下子慌了。她趴在他懷中,手腳亂動,掙扎得厲害。等一個清脆的巴掌落在她翹臀上,打破室中的靜謐,劉泠臉刷的通紅。

她又被沈宴打屁股了!而且比上一次更那啥……

劉泠怒叫,「沈宴!你敢打我!」

「別生氣,」沈宴悠悠道,「你不是要做慈愛又溫柔的母親嗎?你知道慈愛和溫柔是什麼意思嗎?生什麼氣呢。」

「……」劉泠想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