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朗坐在公園裡的長條椅上，腿上放了一盒巧克力，像阿甘正傳說裡面的男主角一樣，在等待著周心蕊的到來。只不過那天沒有風，天上沒有飄起白色的羽毛。

很多遊人從徐朗身前走過，都充滿好奇地看著他，徐朗目不斜視地耐心地等待著。

不一會，走過來一個衣著時髦丰韻猶存的五十多歲的婦女，她走到徐朗面前，左打量右打量，弄得徐朗極不自在，婦女問道：「你，是徐朗？」

徐朗點點頭：「你是……」

婦女對著暗號說：「下午三點，黃色襯衫，手裡一盒巧克力。約好的，就是你。」

徐朗越發迷糊了，難道不成人家給介紹的是這位阿姨？掏出相片來看看，分明是位年輕美麗的女子。老人家湊過來看相片，哈哈大笑：「沒錯！相片上，是我女兒，叫周心蕊，我是她媽，姓王，叫我王姨就行。錯不了！」

徐朗就這樣，被周心蕊的媽王姨拉到了一個屋子裡面，這屋子的佈局很奇怪，有一張拼湊起來的長桌子，還掛著很多橫幅，象是一個招聘會的現場。

周心蕊與徐朗對坐，王姨緊靠著女兒。

王阿姨說：「我閨女的情況你瞭解吧。三十一，人長得漂亮，從小就好看，美人胚子，都說像……像……那個，對，林青霞，臺灣的。你有相片，我的說法很客觀吧。長得像我，不像她爸。她是空姐，不是普通的空姐，乘務長！心思都在工作上，我著急，不是想早點抱孫子嘛，其實呢，孫女也不錯，我是個……」周心蕊咳嗽了一下，王姨停了停，話鋒一轉：「你條件也不錯，外表條件，內在……」

徐朗想說話，王姨沒給他機會，接著說道：「你幹什麼的？」

徐朗老老實實地說：「做通訊裝置的。」

王姨對女兒說：「現在做這行的挺多的，我們好象都見過四五個了。」

周心蕊點點頭，沒說什麼話。

王姨看看徐朗，說：「不像是老闆。」

徐朗說：「哦，公司部門經理。」

王姨又對女兒說：「部門經理見得太多了，那個，就是32號那個也說是經理，結果只管他自己一人。關鍵是……你每月賺多少錢？」

徐朗有些尷尬，支吾。

王阿姨開導徐朗說：「戀愛這事兒神聖啊，神聖，摻不得假，必須開誠佈公，坦誠相待。」

徐朗小聲地說：「年薪七、八萬吧。」

王姨心裡默算一下七八萬合計每個月的收入，然後說：「可以。」再轉頭問女兒：「你覺得呢？收入跟16號很接近。」

周心蕊不好意思地說：「媽——」

王阿姨繼續進行著她的摸底盤問：「買房了嗎？」

徐朗點點頭：「小三居。」

王姨對女兒說：「比44號強。」然後又問徐朗：「車呢？有車嗎？」

徐朗點點頭。

輪到王姨點頭：「可以。」

徐朗終於有了說話的機會，他戰戰兢兢地說：「我……離過婚的。」

王姨一愣，馬上追問：「有孩子嗎？判給誰了？」

徐朗說：「沒孩子。」

王姨馬上又將笑容堆放在臉上，說：「沒關係，我們不是那種古板的人。實話告訴你，我跟心蕊她爸也離了，那時候心蕊才十一歲。」

王姨親切的拍拍徐朗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我們真的不介意，真的。」

周心蕊似乎坐不住了，站起來：「就這樣吧，謝謝。」

徐朗說：「完了？」

周心蕊說：「什麼完了？」

徐朗說：「面試完了？」

周心蕊反倒樂了：「對不起。」轉身就走。王姨忙過來打圓場：「小徐啊，我們認為你還是不錯的，聽我們訊息，一週之內，成不成都給你個訊息，不會耽誤你，放心。對，這個禮拜你就別瞎忙乎了。」

說完，跟著女兒走了。

徐朗追了幾步，人家已經上車，徐朗喊：「至少得告訴我，我是多少號啊？」

車窗搖下，王姨探頭說：「別太在意，我閨女心裡，排名不分先後。」

徐朗愣在那裡，一股無名火騰地升起。

徐朗瞪著天使，天使坐在城垛子上，在吃一個夾肉火燒，極為享受。

天使心不在焉地說：「別生氣嘛。」

徐朗不說話。

天使說：「讓你吃一口。」他把火燒遞到徐朗眼前，徐朗一巴掌把火燒打到城樓下，引來隱隱一陣狗吠。

天使接著吃，不知道這隻火燒是從哪裡來的。

天使說：「憤怒是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在你看來，錯的是我，可我好好在這兒享用美食，你氣得消化不良。」

徐朗撲過去，要把天使推下城樓。可是他用了吃奶的力氣，天使紋絲不動，還從容地在他背上擦手。

天使說：「我要是你，就省點兒力氣對付下一個。」

徐朗憤怒地對天使說：「你別嬉皮笑臉！你把我生活給毀了！」

天使聳聳肩膀說：「啊……你生活毀了不可怕，可怕是生活還把你毀了。」

徐朗難過地說：「你讓我對女人絕望了！」

天使學著他的話繼續反駁說：「你對女人絕望沒事，女人對你絕望才麻煩。」

徐朗悲涼地說：「孕婦、房痴、富婆、神經質、寵物狂、見不得人離婚的、拿腦袋頂人的，這麼長時間，我沒有碰到一個正常人！全是神經病！都是你！你把我對女人美好的想象全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