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事聽起來似乎有點兒扯吧!」胡林楠眨了眨眼,覺得有點兒不可置信。
「哪裡扯了啦!蘭登博士在回到美國後很快就收集到大量相關材料,最近還在一份頗有權威的學術雜誌上發表了一篇論文呢。」
「論文?他寫的什麼啊?」
「根據蘭登博士的研究,人類歷史上最早的紙質貨幣‘交子’的真正發明人,並不是被學術界所公認的北宋時期的中國人,而是一個有著共濟會背景、頗有組織規模的猶太商團。」
「啊?那我還真得恭喜他以陰謀論的思維方式發掘出來了一個泯滅了的歷史真相。」胡林楠聽完林雨嫣的這番話,不免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甚至有點兒懷疑蘭登博士這個專家的「專」字應該是「板磚」的那個「磚」了。
「林楠先生,你好討厭啦,蘭登博士的論文寫得真的很嚴謹啦!」林雨嫣知胡林楠不信,便乾脆簡潔地把蘭登博士那篇論文跟胡林楠說了個大概。林雨嫣道,「蘭登博士發現中國史書記載,早在10世紀中葉,一批有著共濟會背景的猶太人曾攜帶大批棉布自印度乘船到中國開展貿易,其中部分猶太商人沿大運河和汴河到達當時東方最繁榮的商業都市——北宋王朝的首都,也就是今天的開封市。
「到了12世紀中期,由中國北方遊獵民族女真人建立的金滅掉北宋後佔領了開封,並改名為汴京。在與當地的猶太商人進行貿易的過程中,女真人為猶太人在貿易和經營上的才能所折服,並在離開汴京時將這批商人帶回現位於黑龍江省阿城市的金國首都上京城。正是這批猶太人幫助金髮明瞭紙幣,改造了幣制,並建立了由政府控制下的銀行雛形。」
「還行,真虧得蘭登博士在這篇論文創作中還算有所收斂,將女真人把這幫開封猶太人帶回上京的原因,定為這幫猶太人比較會做買賣,而沒有說這幫猶太人其實都是女真人潛伏在宋朝內部的間諜。」聽完林雨嫣的一席話,胡林楠不禁笑著打趣道,「雨嫣小姐,我在很多時候必須得承認專家就是專家,要是蘭登博士願意轉行當編劇的話,我估計我們這些人都要沒飯吃了。」
林雨嫣聞言橫了胡林楠一眼,沒好氣地說道:「林楠先生,你不要這個樣子啦!你如果對蘭登博士的這篇論文有什麼想法,也要聽人家先說完才比較客觀啊!」
「好,好,你說,你繼續說,我也正好能因為他的這篇奇文再歡樂會兒。」胡林楠笑得肩膀都顫抖了起來。
林雨嫣聞言接著道:「據蘭登博士檢索出的史料記載,金早在1141年就開始鑄造銅幣,但幣質一般,極易仿製,一些地方官吏、富豪大量私下鑄幣,因此導致了造幣原料銅的短缺。於是為了解決銅材料緊缺的情況,金的統治者便在共濟會猶太商團的幫助下,首創了中國歷史上全國流通的紙幣‘交鈔’。而‘交鈔’的出現,也對緩解市場上銅幣的短缺、調節物價和促進商品流通發揮了重要作用。
「猶太人為金的經濟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同時也贏得了巨大的榮譽。1161年,金開明君主金世宗恩准在開封為猶太人建立了中國最早的猶太教堂,並賜御筆‘一賜樂業教’。」
「在經濟活動中,強調貨幣供應量的變動是引起經濟活動和物價水平發生變動的根本和起支配作用的原因,相信可以通過改變貨幣發行量和貨幣本身的價值來全面影響經濟的發展。這夥猶太人幫金髮明人類歷史上第一種紙幣‘交鈔’的思路,怎麼聽起來這麼像美國芝加哥大學著名經濟學家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佛利德曼所提出的貨幣主義理論呢?」胡林楠捏著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思考,不知從何時開始他的臉上已再無剛才的輕浮之色。
「經濟學你也懂?」林雨嫣一臉的不可思議,覺得胡林楠這人簡直太神了。
「略懂。」胡林楠點了點頭。
林雨嫣定定地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胡林楠,頭腦內不由浮想聯翩——雖然自己曾經跟這個男人春風一度,似乎兩人還對彼此有過某一個時刻的動心,但是她發現自己其實真的並不瞭解眼前這個亦狂亦俠亦溫文的不羈男子。層出不窮的知識,讓胡林楠整個人始終都散發著一種「淵深難測」般很吸引林雨嫣這樣知識女性靠近的獨特魅力,而玩世不恭略帶痞氣間或有詩意的談吐卻又若隱若現地隱藏在他身上的細微之處。
想著想著,林雨嫣不免有些痴了。
「小姐,你沒事兒走什麼神兒啊?我這兒還等著你往下說呢!」胡林楠邊說邊把下頜往前動了動。
「哦,哦,哦,」林雨嫣回過神時面色微微一紅,宛如一朵山茶花,「此外,按照蘭登博士在有關史料上摘引的資料,1200年同樣是在猶太人的幫助下,金又以白銀為鑄材,正式鑄成法定貨幣‘寶貨’投入流通,從而將中國流通多朝、以稱量計價的銀錠,改鑄成法定銀幣。這種方法一直沿用到近代中國。
「而且更令人驚訝的是,金代還出現了一種名為‘行人’的行團組織。據史料記載,這種行團組織受金市買司控制,專門從事貨幣流通兌付,調節銀錠與銅幣、紙幣的兌換率,顯然已是一種政府控制下的銀行雛形。近年來,在從波斯到俄羅斯濱海地區廣大範圍內均發現有金的貨幣,說明金的貿易已相當發達。
「另據考證元朝建立後,在官方檔案多次提到,其接管的金各部門,如稅收、金融、貿易等,都有猶太人在主持工作,並稱:他們可能無所不能。」
聽完林雨嫣的這番話後,胡林楠眉毛微蹙著若有所思地半晌沒有說話。
「林楠,你想什麼呢?」
「我在想,如果在人類歷史上最早的紙幣‘交子’的誕生過程中,共濟會真的如蘭登博士所言扮演瞭如此重要的角色,那麼在大量變法內容如‘青苗法’、‘均輸法’其本質皆有著某種由政府扮演了類似當代銀行的角色,那麼是否也有共濟會成員的參與。」胡林楠雙眉緊鎖認真思考的樣子,自有一種男人睿智的迷人魅力。
「這的確是一種可能。」林雨嫣因為胡林楠這番話也陷入了思考。
「哈哈哈,小姐,你真是太可愛了!」胡林楠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一臉促狹的表情,「真是笑死我了,你不愧是蘭登博士的好學生,想什麼事兒完全就跟他一個路子,甭管遇到什麼大事小情都衚衕裡趕豬直來直去地往共濟會身上套。」
林雨嫣見胡林楠如此表現,方知道胡林楠無論神態或語言皆是為引自己上套的偽裝,不免忘情嬌嗔地一掌向胡林楠打來:「你這人真是討厭死了。」
「討厭這詞從你嘴裡說出來對我而言就是好詞。」胡林楠伸手在空中擒住了林雨嫣的腕子,然後忽然面帶狐疑之色地猛吸了幾下鼻子,問林雨嫣道:「雨嫣,你用的是什麼香水?」
「大衛·霍夫的冷水女款啊,怎麼了?」林雨嫣不明白鬍林楠怎麼忽然問起了自己所使香水的品牌。
「我明白了,怎麼會。」胡林楠對林雨嫣所提的問題聽若不聞。由於思考某個始終困擾著自己的問題過於專注,胡林楠不知不覺加大了自己握住林雨嫣手腕的力度。
「林楠,放開我,你把人家弄疼了。」林雨嫣吃痛地面色微變。
「雨嫣、林楠兄,咱們得馬上走,染香在電話裡說,那名被神秘盜寶組織襲擊的浙江博物館研究員曾迴光返照時表示,他已把《富春山居圖》剩山圖放回了這幅畫的誕生地,所以咱們得搶在盜寶集團到達之前把剩山圖給找——你們!」終於打完了那個漫長神秘電話的肖錦漢邊推開套間的門,邊語速飛快地說道。當他走出套間,卻不免被眼前這幅胡林楠用手攥著自己未婚妻林雨嫣手腕的畫面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