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都說大道朝天各走一邊,但是人與人之間微妙難言的緣分,卻總讓一些明明可以避開交集相安無事的人,總是不知不覺在時空的獨木橋上恍恍惚惚地相對而來,直到彼此狹路相逢,驚覺對方的存在,才一身冷汗地發現:「啊,原來你也在這裡!」

「我把你撞,我把你踩,本非冤家,奈何路窄!」

在吃驚地發現情人林雨嫣的未婚夫,竟然就是那位跟自己一同在《富春山居圖》無用師卷失竊案中並肩探案的國際刑警肖錦漢後,胡林楠剛才還滿心因愛因欲的歡喜,頓時化作了一身透出陣陣寒意的冰涼冷汗。

當日,在走私船上胡林楠曾見識過肖錦漢只不過近身一擊就把盜寶者東條壯碩的身體變作一攤爛泥的手段,亦領教之後肖錦漢三人在不慎喝下譁變水警下藥的飲料後,肖錦漢宛如困獸猶鬥般打倒十數名手持長短傢伙圍攻之人的雄風。更何況肖錦漢在國際刑警組織里,似乎一向都以可讓最倔強的犯人屈服開口而聞名。

一想到多虧自己昨夜臨時犯了文人的矯情勁兒,所以才沒有選擇跟林雨嫣顛鸞倒鳳,否則此刻鐵定會被肖錦漢捉姦在床,胡林楠不免暗道一聲僥倖。

「哎呀,沒想到是胡兄你啊!我和染香去你住的安縵法雲酒店,接待員說你人不在。我們後來給你打了好多電話你也不接。」肖錦漢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熱情。

「錦漢,你站在門口這麼久在幹嗎啦,都這麼久了,怎麼也不理睬人家?」林雨嫣嗲嗲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她說話時又像開始一派含嬌帶媚的語氣,再無些許昨夜漫步時的秀麗清爽。

肖錦漢回頭向房間內道:「哦,是我一個朋友,你原來在臺灣也跟他見過。他叫胡林楠,是著名的編劇,我跟他有點兒話要說啦!」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也許是因為跟林雨嫣戀愛的緣故,一向說話簡短直接的肖錦漢說話時也有了點兒「港臺腔」。

「嫂夫人曾跟我在臺灣見過?」胡林楠故意揣著明白裝糊塗。

肖錦漢不自然地笑了笑,道:「她叫林雨嫣,就是那個符號學家蘭登博士的女助理。」

「嫂夫人秀外慧中,錦漢兄你好福氣啊!」胡林楠邊說邊用胳膊肘頂了一下肖錦漢,促狹地笑道。

「哈哈哈,讓胡兄你見笑了。」肖錦漢如同一個大男孩似的撓著自己的腦袋,「咦,胡兄,你手上的花是?」肖錦漢忽然看到胡林楠手裡那一大束鮮豔的鬱金香,不免面露狐疑之色。

「哦,花嗎?哦,我今早起來本打算先去蘇小小墓上祭拜一下,但走在路上,忽然發現你和染香住在這裡,想起你們昨天曾打了多個電話給我,我想你們應該找我有什麼急事,便索性先上來看看你們倆。」胡林楠慌不擇言胡亂找了個理由搪塞道。

「上墳?你就用這些花去上墳?」

說起來也真不怪肖錦漢在聽完胡林楠的解釋後頓生疑惑,一般來說大部分人在帶著鮮花祭奠亡故親友時,多會選取菊花、馬蹄蓮這樣花語中本身都帶有一些哀婉之意的品種。否則就算選用百合、玫瑰這樣功能較為多樣,可以適合不同場合使用的鮮花,也肯定會選擇較為素淡的花色。斷不可能有人像胡林楠這樣帶著一大束看上去滿是人間繁華綺麗氣息的粉色鬱金香去上墳。

「這——」向來能言善辯的胡林楠此刻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好漂亮的粉色鬱金香啊!錦漢,你知道粉色鬱金香的花語是什麼嗎?永遠的愛。」林雨嫣把她如雲的秀髮用卡子隨意地一別,輕搖著腰肢娉娉嫋嫋地走了出來。

「哦?」肖錦漢眉毛似乎有點兒立了起來。胡林楠覺得林雨嫣適才那幾句輕描淡寫的話,真可謂是最恰到好處地火上澆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