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香,你一次次地輪迴在充滿無窮戰鬥的修羅地獄中時,是不是也像我一樣充滿了白雲蒼狗般世事無常、詩意難言的寂寞?」九鬼勝見染香並沒像其他女人一樣對自己的裝蒜神態嗤之以鼻,不覺精神大振。不但嘴頭不知所云、前言不搭後語的酸詞繼續噴薄而出,而且更在說出這段酸詞之時,連續換了手託額頭沉思狀、雙手插兜瀟灑狀、雙手抱肩皺眉狀等數種姿態。
在使用了眾多姿態都始終找不到到位的感覺後,九鬼勝決定使用道具,製造出一種不羈的效果。
只見他一手撐在船舷上,一手拿著一隻裡面酒水顏色頗為可疑的紅酒杯搖晃著,邊用影子遮擋住陽光形成一個扭曲的剪影,邊用他右手腋下根根挺拔、力爭上游的腋毛倔強地以濃烈的味道汙染了空氣,右側嘴角則不斷努力向斜上方抬升,尋找到一個能讓自己看上去顯得不羈的位置,卻由於始終找不到位,反而搞得他的臉看上去全然一派中風後遺症者的風采。
染香見此情景皺眉、皺眉復皺眉,同時眼神中亦夾雜著一絲驚訝。染香清楚地記得,此刻忽然出現在九鬼勝左手中的紅酒杯,在之前明明被放在距離兩人約有四五米遠的一張桌子上。
「他是怎麼辦到呢?」染香在頭腦中勾勒了幾種操作方法,卻發現每種辦法皆不可能像九鬼勝這樣忽然將遠處桌面上的物體如此不動聲色地取到手中。
莫非這一切都是跟九鬼勝本人的神秘武功有關?想到此處,美麗的女子忽然笑了。她的笑燦爛、甜蜜,間有女人的韻與媚以及小女孩的純與真。
「不知佳人為何對小生髮笑?莫非是想像秋香一樣向唐伯虎三笑留情乎?」九鬼勝看著染香的笑,不免先是一愣,然後誤以為他堅持不懈裝蒜多年終於等到了那個可以欣賞他特別與獨特的女孩。
「我這人一緊張就喜歡笑。有人曾對我說,一個人笑是為了鬆弛緊張的情緒。也有人曾對我說,笑來源於野獸撕咬前的露牙動作,一人笑是因為她看到了獵物。」染香掩著嘴邊笑邊說道。風神俊秀的她,此時美得宛如一株在春風中爛漫的桃花。
「嗯,很有思想,很有內涵!卿雲裡霧裡說話的樣子,很有我當年還是慘綠色少年在天涯放著風箏時的風采。」九鬼勝見平生第一次有女人願意對自己說出十個字以上的話,頓時如飲美酒般飄飄然起來,為了進一步製造效果引起染香對自己的好奇心,九鬼勝當即一仰脖子將紅酒杯中散發著異味的液體喝了個乾淨。此時陷入了某種近似單相思情緒的他,整個人甚至已經忘記了染香跟他之間正處於一種你死我活的敵對關係。
浪漫是好事,但是一個人如果多少年來,始終都找不到一條釋放自己浪漫情懷的渠道,便難免會因為積攢了太多浪漫而整個人變得經不起一點曖昧。哪怕這一點曖昧根本似有若無。
「你喝的這紅酒餿了吧?味道聞起來怎麼這麼怪啊?」染香奇道。
「我喝的不是紅酒而是醬油醋,紅酒只能讓人醉,但同樣顏色的醬油醋卻可以讓人動情品味十丈紅塵中沉澱在歲月中滄桑與寂寞的情懷。而且醬油醋遠比紅酒便宜得多,哈哈,我這人就是這麼幽默!」九鬼勝微笑著說出了他在內心深處孕育打磨了很多年的一番臺詞。
「哦。」
「哦?在下如此較勁地幽默,佳人您不會只回給小生一聲‘哦’吧?」九鬼勝見染香對自己用心良苦的行動只給予瞭如此輕描淡寫的回應,全身上下彷彿一拳揮空般的難受。
「‘哦’的意思,就是人家知道了。哎,說起來你這人真是個特別的人——」染香幽幽地說。
「特別好啊!在下承認余天生就是一個性情中人。」九鬼勝連忙自認道。他曾經聽說過,在女人眼中特別的男人,在戀愛時往往特別容易有戲。
「呵呵,你的確很特別。」染香邊說邊用她纖細的手指,又輕輕地拾弄了一下自己頭髮,將頭髮在自己的腦後打了一個結。她判斷在接下來自己跟九鬼勝之間即將爆發的對決過程中,她應該再無像之前那樣隨意披散著頭髮瀟灑作戰的機會。
「是嗎?」
聽到九鬼勝的疑問,染香不由得笑得更燦爛了。她歪著腦袋對九鬼勝說道:「是!」
話未說完,染香已出手。只見她右手並指如劍,連環四招,一虛三實,急攻九鬼勝的雙眼;左手合掌成拳,剛拳直擊,目標九鬼勝的鳩尾穴。
鳩尾穴位於臍上七寸,劍突下半寸,為任脈之絡穴,亦是人身體上的要穴之一。此穴若遭到武功高手用內力重擊,輕則傷及動、靜脈,重則危及肝、膽,甚至造成心臟急縮,使人血滯而亡。
就像每個美麗女人一樣,美女染香不出手則已,一齣手往往就是要男人命的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