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登在聽完了胡林楠這番話輕輕地搖了搖頭,苦笑道:「胡先生,你們中國有一句古話,好像是說什麼‘道不同不相為謀’我覺得這句話正好說明咱們兩人此時的狀況,我想這世界上永遠都存在像咱們倆這樣的兩種人,一種人相信我們可以憑藉著科學的手段搞清宇宙中的一切存在,另一種人則覺得無論是宇宙中還是人的心靈裡都會始終存在有很大一部分無法用科學之光照亮的地方。不管你怎麼看,我覺得符號學在未來一定會成為幫助人類瞭解大量事件真相和文本本質的一門偉大科學。」
「是嗎?那要不這樣得了,我一會兒就給您尋摸上一本《周易參同契》或者《天工開物》,您看看如果您不借助當代科學知識,單憑著您的符號學分析方法能從裡面研究出什麼。」胡林楠很毒舌,卻正好一針見血地戳在了符號學的軟肋上。
「你——」由於感到受到了強烈的侮辱,蘭登博士的臉一下子都氣紅了。
「我?我怎麼樣?我還不是就這樣,一百多斤肉頂天立地站在你面前呢嗎?」胡林楠再次露出了一臉北京頑主混不吝的臭德行。胡林楠邊說邊趁眾人不備朝著站在蘭登博士身邊的林雨嫣眨了眨眼。
林雨嫣覺得此時的胡林楠就像一個為了吸引自己喜歡女孩的注意力,而故意在課堂上跟老師抬槓的孩子。
想到此處,林雨嫣不由紅著臉低下了頭。真實年齡已屆輕熟女之年的她,也跟所有的輕熟女一樣,都會對那些人雖已飽經滄桑但身上卻殘留有陽光大男孩般頑皮精神的男人,有著一種特別容易生髮好感的趨勢。
就在胡林楠和蘭登博士為了符號學喋喋不休地進行所謂的學術探討之時,肖錦漢慢慢地踱到自己同事染香的身邊。他發現一塊明顯是從胡林楠襯衫上撕下來的布條包紮在染香的右手上,血正從裡面不斷地滲出來。
「怎麼搞的?」
「沒什麼,剛才為了救他,在劍潭公園門口替他接了葉三一刀。」染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手上的傷口,不以為意地笑笑。
「傷重嗎?」
「不輕,但我保證葉三傷得比我更重。她只不過砍了我幾刀,我最後卻用摩托車前輪撞在了她的臉上。」染香邊說邊舔了舔她豐潤的嘴唇。很獸性的姿態。
「葉三的刀,不是那麼好接的。」肖錦漢聞言皺了皺眉。葉三作為赫赫有名的臺灣地區黑道武鬥派的大姐大之一,她帶有瘋狂味道的眉毛就跟她帶有瘋狂味道的殺傷力一樣在整個道上都赫赫有名。
「當我駕駛著摩托車從堵在路中間幾輛車前蓋上碾過,終於趕到劍潭公園門口時,我當時只剩下兩個選擇,要不伸手替胡林楠接住葉三這一刀,要不看著他在面前被砍成個血葫蘆。」
「你們倆沒事兒惹她這個黑道上的女瘋子幹嗎?何況我聽說葉三本人更身負武功絕學!」
染香聞言苦笑道:「這世界上,有的人就算他不惹麻煩,麻煩也會來惹他。我昨晚在圓山飯店說服胡林楠跟我們合作後,就在飯店的12層被葉三手下那幫喜歡穿一身黑的殺手給伏擊了。」
「12層?那不就是在圓山飯店秘密通道入口附近嗎?如果這些殺手已經盤踞在12層,那你們是怎麼逃出來的?」肖錦漢聽完染香的話不免頗為迷惑。
「胡林楠點了一根兒煙,帶我找到了位於圓山飯店頂層的另一秘密通道入口。」
「點了一根兒煙?」
「對,點了一根兒煙。據胡林楠說,圓山飯店曾經在1995年著過一次大火。有關方面在火災過後重新裝修時,怕火災形成的煙塵汙染秘密通道里的空氣,故在秘密通道的多個入口處加裝了通風裝置。因此,煙氣在飄過密道入口處時就會猛地扭曲變形,而胡林楠就是根據這一原理帶我在圓山飯店頂層找到秘密通道的另一入口的。」
「能夠找到連我們國際刑警組織都不知道的密道入口,聽起來,這位胡林楠先生很行啊!」聽完染香的這番話,肖錦漢對胡林楠的信心不免又增加了幾分。除非是真的被逼到絕境,肖錦漢既不想跟共濟會這種勢力龐大的神秘機構打交道,更不願意被捲入政治的是是非非。
「這爺們兒,他也許實在是太行了!」染香偷看了一眼胡林楠,然後彷彿自言自語低聲說道。她的話很女人,幽幽的、酸酸的。
就在胡林楠和蘭登博士兩人仍舊為符號學是否算得上是一門科學繼續爭論不休,染香和林雨嫣則為了各自的心思陷入了情緒糾結,肖錦漢手中的ipad忽然響起了「叮」的一聲新郵件的提示音。
在開啟新郵件看清了新郵件的內容後,肖錦漢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個輕鬆的笑容。
肖錦漢一臉興奮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蘭登博士身旁,將ipad遞到蘭登的手裡,微笑著說道:「蘭登博士,這幅中國古畫是我們同事從死者周亮工的筆記本上找到的。您看畫中這名頭上戴有眼睛標誌方形頭巾的長鬚男子,他方形頭巾上眼睛標誌的位置是不是跟周亮工臨死前將血眼符號畫在自己右側額頭上的位置一模一樣?」
蘭登順著肖錦漢手指的位置望去,只見在肖錦漢的ipad電腦螢幕上中國古畫的右側位置,一名留著鬍鬚的青年男子,不但赫然頭頂上戴著一頂上有明顯眼睛標誌的黑色布高帽,肩膀上亦掛著一連串上面繪有眼睛標誌的圓牌。
「怎麼會這樣?難道周亮工臨死留下的血眼符號,真的不是上帝之眼?」蘭登看著肖錦漢ipad中的中國古畫不免一時之間傻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