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貝沫沙才發現三歲之隔的子女之間的差別,貝律清好學有禮貌,儼然是一個末來的社會精英,女兒貝律心卻是玩劣墮落。
為什麼資產階級結出了好果,無產階級結出了差果,這個貝沫沙也不願意去深究了。
因為很快貝律心就給貝沫沙闖下了一個彌天大禍──她末婚先孕了!而且說不出來是誰的!
那個時候風聲又緊了,都說上面的老佛爺開始唸叨社會主義的道路是不是走歪了,他是說過黑貓白貓能捉老鼠就是好貓,但顯然他有讓黑貓捉老鼠,可沒打算讓黑貓當家。
上面有流言說老佛爺要將一定資產以上的私人資產沒收,流言一齣,社會風氣先開始整頓了。
偏偏貝律心在這個時候末婚先孕,若比照八十年代的社會風氣整頓,那就是一女流氓罪。
性命前途攸關之際,貝沫沙在危急的時候突然就想起了跟路老爹的這段訂親之約。
經過這麼一打聽,路爸還真有二個合適的兒子。
路爸生了四個孩子,老大在西安讀大專,老二因為經濟問題只能輟學在家,老三是女兒,老四還是個男孩,今年剛剛十歲。
可是老大跟老二都已經有二十歲了,這令得貝沫沙有一種絕處逢生的感覺,在他看來以他的地位跟貧窮的路爸提親,路爸必定會欣喜若狂的答應下來,哪裡知道路爸居然刺溜一聲溜走了。
莫非不願意?所以貝沫沙要鬱悶。
其實他真冤枉路爸,這種事情對窮得丁噹響的路家來說,那就好比是天下砸了一塊天大的餡餅,大的能將路爸埋了,這接還是不接,路爸做不了主。
他溜出去,是為了找能作主的人,能做主的是路媽。
陝西農村的規矩是女人吃飯不上臺,客人來了也不能大模大樣的坐在客廳裡高談闊論,這是風俗,跟男女平等沒什麼關係。
因為女人大多呆在廚房,所以家庭裡很多大事都在廚房裡解決的,比如現在:
「路媽,貝同志說要跟咱家結親!!」路爸急吼吼地衝進來道。
路媽正在揉麵,聽到這話眼睛一下子就呆滯了,倒是替她在灶臺上拉風箱(注:農村的灶臺有風箱,手動抽拉,以便使灶內的柴火更旺)大兒子路小平欣喜地跳了起來,大叫道:「是真的?!」
路媽畢竟做慣了大主,下巴微抬地道:「小平,你先去給人家閨女送杯水,看看她噁心好點了沒!」
路小平心領神會,立即開心地倒了碗水,心急火燎的出去了。
路媽接著揉麵,路爸知道路媽揉麵是為了思考。
路媽雖然在農作工作社時期參加過學習班,但學的字前學後忘,到今天還是大字不識一個,但這不妨礙她思考問題跟替家裡掌舵施航,甚至於在很多時候她想出來的方法更加的直接也更加有效。
「這是好事!」路媽首先肯定道。
「當然。」路爸欣喜地道:「娶了北京媳婦,咱們兒子就一步登天,登到首都去了。」
路媽沈吟道:「不是娶,是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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