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從沒用過。""……""所以每次聽到你喊媽媽,我的心情都很奇怪,也很不舒服。""那……那你也可以喊啊,你不是每天都見到皇后嗎?這有什麼可難的?"我不懂,真不懂,他在說些什麼。
"呵,你別誤會,我一點沒有羨慕你的意思。你看來是想不起自己每次喊媽媽時候的樣子了,我來告訴你。那就好像一個要有人來搶你東西的小孩子,流著鼻涕躲在媽媽背後,哭鬧不休。每次我看到這幅場景,就會想,怎麼這樣一個人竟當了太子妃呢?她到底有什麼資格?"李信的話起碼讓我明白了一個事實:他根本沒有想法和我好好相處,還有,他根本就是一個大壞蛋!
"你,你……"你這個王八蛋!
我多想這麼痛快地罵出來,然而不知怎的,嘴巴怎麼也不聽使喚,只有眼淚像決堤的洪水,翻湧不止。心裡很痛,真的很痛,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相信說出那些話的人,是李信,與我同年的同窗,我的丈夫;不相信他就是那個在漫長沉悶的婚禮上把無線耳機塞進我耳裡的人,那個和我一樣喜歡korn的人,那個和我在夜裡一起搶吃泡麵的人……
正在我抱著肩,不住流淚的當口,門外突然有人叩門。
"嬪宮娘娘,義誠君少爺駕到。"嘎吱。與此同時,那扇同走廊相連的紙門被人推開,李律的身影出現在我們眼前。
"你……哭了……"李律一進門便說道。
他的出場實在讓室內原本緊張的氣氛更添了幾分尷尬。
"啊……快進來,正好信也在……"我連忙用袖口擦乾臉上的淚水。
然而李信的話卻充滿了火藥味:"你怎麼來了?"那口氣既不友善,又滿是挑釁,誰聽了都不會舒服,然而李律卻絲毫沒有的反應,俊秀臉上也尋不到任何不悅的跡象。
"聽說彩靜回來了。"他回答說。
"所以呢?""所以……過來接她……"李信聽了止不住一陣冷笑:"接?堂哥,你好像用錯詞了吧!對都已經回到自己房間的人,接什麼接?真有心接的話,你早該在三小時之前就在宮外等著,不是麼?"李律也笑了:"我原本就是個慢性子麼,反應遲鈍。"李信立時收住了笑:"反應遲鈍難道還聽不懂別人的話麼?我說過,沒必要你來接。"李律搖搖頭,露出無辜的表情:"為什麼?我是因為高興才來。""高興?別人的老婆是來是去和你無關吧,我也看不出嬪宮的回宮和義誠君有什麼干係。""彩靜回來我為什麼不能覺得高興?""因為你和她沒有關係。""不見得吧。"如此一來一回幾回合,李律臉上如花笑意卻始終沒有消失。他今天仍穿著平時常穿的牛仔褲白t恤,整個人雪白晃眼,陽光也失去應有的光芒,耳垂上的金耳釘好像他自孃胎裡帶出來的一樣,那麼自然,和他本人渾然一體。不像李信偶爾還會穿西服系領帶給人不可接近的距離感,義誠君李律,自我第一次看見他以來,一直都是雷打不動的牛仔褲。
"怎麼她和我沒有關係?"李律不緊不慢說道,"彩靜是我的同班同學,又是我堂弟的媳婦,怎麼和我沒有關係呢?你說是不是,彩靜?""啊,啊……對,也對。"我有些結巴,也有些緊張。
李律的話是說得沒錯,可是在這當口,尤其是李信這麼暴躁的時候出現,怎麼也不能算是一個恰當的時機。
"是麼?那好,既然已經見到了你的同班同學兼你堂弟的媳婦兒,你現在可以走人了吧?"李信伸出一根手指,對著房門,不容置疑。
李律的笑容這時才不見了蹤跡如飛鳥般難覓在空中劃過的翼痕。他那對流轉舒緩的如點漆般的眸子也像一時失去了落點一樣,左右彷徨著,但很快,他的眼神重又回到了李信身上。
"信兒,對不起,我的話還沒說完。"他的微笑又回來了:"今天來迎接彩靜的可不止我一個人。"李信抬起一根眉毛:"還有誰?"李律卻不回答他,伸出一隻溫潤如玉的手掌平攤在我面前,微笑如花盛開示意我把手放進去。
"宗親學生會的人都說想見見嬪宮娘娘,現在都等著呢,跟我一起去麼?"他看著我的眼睛說道。
我不由自主地看了看李信,又看了看李律,猶豫不定:"啊,那個,可是……""不遠,馬上就到。"說著李律不由分說便抓住我的手,拉著我走向門口。李信一個健步上前,緊緊地箍住了他堂哥的手腕,三個人就這樣僵持在了一起。
"幹什麼信兒?"李律的眼神此刻不再緩慢,犀利地掃了過去。
"我也一起去。"李信翹起嘴角,似笑非笑,"我也想去看看那些想要見我老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