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目眩神迷的故事

宮·野蠻王妃 樸素熙 第1頁,共2頁

"你這傢伙到底存著什麼壞心眼兒,別搞笑了,還不快給我搬到爺爺房間裡去睡!""搞笑?也不知道誰在搞笑。夫妻分房睡才是正經搞笑,我們又沒拌嘴也沒打架,關係好著很呢,幹嗎要分房睡?!"十七年來我從未覺得自己的小房間這麼狹窄這麼侷促過,而自從眼前這個碩大的厚臉皮太子駕到之後,此刻我竟憋屈得連氣都喘不過來。

而李信卻是一臉輕鬆,愜意地抱著手,用漆黑倨傲的雙眸極快地掃了一眼房間:一張床,一張書桌,一個書架,一把椅子,窗戶上懸著扎有蝴蝶結的窗簾,牆上掛著米奇掛鐘,絕對可算得上是女高中生的模範樣板房了。

然而這時隨著他審視的目光,這間一向被自己引以為傲的房間,在我眼裡竟也變得簡陋起來,天哪,到底怎麼了,我,一個堂堂的房間主人,怎麼竟覺得不好意思起來了呢。

"真沒想到以前你都住在這個貓耳洞裡。"李信臉上露出憐憫的神色。

"貓耳洞?!這房間一個人住最舒服不過了!"雖然心虛,我還是不甘示弱。

"可是現在不是一個人啊。"李信老實不客氣地脫下外衣,一屁股坐到了床上,說,"我現在累了,要睡覺,你怎麼著?"我怎麼著?鄉鄰趕了和尚,反了你!

我火冒三丈,跳上床,死命把他往下推:"你!你給我出去!出去!"那傢伙卻像吞了定身丸,任我怎麼推,都紋絲不動。我累得在一旁呼哧呼哧喘粗氣,他看著我直樂:"不過,想想還挺為難的。"哼!你大少爺也知道為難啊,孤男寡女睡在一間房間,要死了你!

"你這張床明明是單人床嘛,兩個人怎麼睡?無論如何,我覺得今晚你都得要睡地板了。"他一面搖頭一面咂著嘴說。

人真是奇異而多樣的動物,真有人臉皮可以厚到讓地獄的小鬼也敬而遠之的程度。

"你胡說八道什麼?唉!這是我的房間好不好?我在這張床上可是睡了十七年了,憑什麼讓我睡地板?要睡也是閣下睡!"見我緊握了拳頭,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李信忽地笑了,如夏花般綻放:"呵呵,這麼說,你決定今晚和我睡一個房間咯?""呵!"我倒吸了一口氣,又中他圈套了。

"反正我睡不了地板,要知道我可是在和你房間一樣大的床上睡了十七年了。"說著他乾脆四仰八叉躺了下來。

"喂!你!快給我起來!"我一把把枕頭從他腦袋下抽走。

李信立時一張臉拉得老長面容頓時變得冰冷,眼角閃著寒光:"你倒試試看,儘管惹惱我好了,明天我們就在宮裡見。""……"我抱著枕頭,張著嘴,怔在了那裡。

"不管不管,我要睡了。你把燈給我關了。""……"我突然間悟到了一條真理:別人臉皮厚是一回事,眼前這傢伙又是另一回事,他有本錢為所欲為。

沒辦法,他是老大,為了能夠在家多住一段時間,就只得暫時委屈一下自己嬌嫩的身體了。但是我終究還是放不下堂堂一房之主的架子去睡地板,於是只得躺在了他身邊。

"等著瞧,我可是會夢遊的,早晚把你一腳踹下床去。"我扯過一角被子威脅道。

身邊有陣陣熱氣襲來,那感覺既新奇又微妙。第一次,這是第一次我睡覺時身邊躺著別人,還在自己的房間,那麼熟悉的自己的床上。

我的威脅對李信絲毫不起任何作用,他仍然閉著雙眼,坦然地開口道:"還不知道誰被誰踹下去呢。""哼,你見識過夢遊嗎?對了,我還會磨牙,今天這麼累,說不定還會打呼嚕,那可一點不好玩,嘿嘿。""我才不管你睡相怎樣,我睡我的。"他嘴硬,但是口氣裡明顯少了底氣。

"我還沒說完呢,"我連忙趁熱打鐵,"我睡覺時還會流口水,所以,口臭也是常有的事,那時候,你也不必硬挺,乖乖下床睡地板,就什麼都解決了。"這話果真管用,李信的臉色立刻嚴肅了起來:"口臭?你不會還有腳臭吧?"哈哈哈哈,閣下你見過哪個正當花季,視外貌大於天的高中女生能有腳臭?這麼的沒常識,還是繼續待在你的宮裡混吧。

"那當然!哪有人沒有腳臭的?"我瞪著眼睛,說得一臉無辜。

李信聽了整個人一哆嗦,忙不迭翻個身,背朝對我把腦袋埋進枕頭,甕聲甕氣地說:"這次我要回去特別關照尚宮們,好好落實一下你的個人衛生問題,我每天都要計分檢查……哼,就沒見過這麼邋遢的太子妃。""……"我不響,專等著他受不了自動去睡地板。

"喂,腳臭女,愣著幹嗎,還不去關燈?我躺下就不愛動了。"突然間我又悟到了一條真理:這李信根本就是茅廁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趕緊的!""……"哭。我徹底宣佈放棄,沮喪地下床拉了燈。

嗚嗚,這像話嗎?那傢伙怎麼就可以那麼得意洋洋地佔著我的床?我們怎麼可以睡在同一張床上?

啊,不行不行……

***景福宮,康寧殿。

國王的寢宮夜深了仍是燈火通明。

"也不知道他們過得怎麼樣,太子從來沒有在宮外過過夜,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閃失……"

如此低沉且優雅的吐字,除了皇后世上也難有第二名女子做得到。

此刻她正端坐在國王對面,精緻的妝容,繁複華美的衣著,暗示著她一天的事務至此仍未完全結束。

"他們肯定過得很開心。皇后,你不用太擔心。"國王把玩著酒盅,一仰頭把酒倒入肚裡,神色淡定,好像說的根本是別人的事,與自己無關,"雖然外人會覺得他性格挑剔,但是太子處事有自己的分寸。"皇后張了張嘴,想說話,卻又合上了。凝神陷入了沉思,直至國王喝盡一壺酒,才重又開口說道:"您還想逃避到幾時?"毫無預警沒有由來的一句話,讓國王皺起了眉頭:"你說什麼?""太子那性格和您脫不了干係,您不必裝糊塗,睜著眼說什麼太子處事有分寸的瞎話。"皇后的話音不響,卻字字千鈞。

啪!國王重重地放下了手裡的酒盅:"你在責難朕?負責教育太子的人難道不是皇后你麼?""正因如此,臣妾才這麼憂心。"國王乾笑了一聲:"你不必把話說得這麼嚴重,好像太子性格真有缺陷似的,他不過還是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皇后嘆了口氣,同時說道:"您不過在自欺欺人罷了。"國王沉下臉來:"皇后!"長久以來,這對韓國"第一夫婦"的對話始終都是如此:明明是兩個人在說話,卻各自說著各自的話。他們的對話,不是為了溝通,更像是一種形式,各自憑義務履行著罷了。

"臣妾實在非常擔心。"皇后不想這一次他們的對話也像從前一樣,每次因國王的不耐煩而不了了之。

"你什麼意思?""臣妾很擔心太子的婚姻。說起來,這和盲婚沒什麼兩樣。現在他們兩個年紀小,不管怎樣還可以玩到一起去。以後的日子還長得很,太子妃也負擔著替王室傳宗接代的重任,就太子的脾性,要讓他和太子妃相敬如賓,實在很難。"國王又命下人送上一壺酒斟上。

"那有什麼難的?性格麼,等他年紀大了,自然也會有所收斂。"皇后猶豫了一下,終還是說道:"他的性格,完全繼承自您,殿下。"國王端起酒盅的手停住了,時間在那一刻彷彿徘徊不前。

"那麼冷冰冰惟我獨尊的性格,根本不是後天教育就可以輕易轉變的。嬪宮不是很可憐麼?在這陌生的地方,要和自己廝守數十年的丈夫卻不愛自己。""……"國王不說話,暗自思忖著皇后話語之外的深意:她明是在可憐嬪宮,暗卻是在影射自己。

"臣妾不想嬪宮過那樣的生活,臣妾會不遺餘力促成太子和嬪宮的相愛。"皇后堅定地說道,眼裡有了決然。

"……"依然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