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善堂。
自世宗大王時代起,東宮便是歷代太子的寢宮。
經過東宮侍衛宮女的住處,穿過一條迴廊,再繞過一面低矮的圍牆,便能看見一座小樓,因為地處人煙少至的角落,所以格外的清雅幽靜。
突突!突突突!
一陣規律的擊打沙袋的聲音透過小樓的窗戶,清晰可聞,絆住了一個正好散步至此的過路人的腳步。
"誰也不會想到……"那人側耳聽了一會兒,便推開虛掩的門,進屋說道。他的語速明顯要比平常人慢許多。
正在揮汗擊拳的李信聽到有人在背後說話,一驚,連忙掉轉頭,進入視野的是一個熟悉而陌生的少年。
"誰也不會想到尊貴如你的東宮宮主,居然愛好如此暴力的拳擊運動,"少年笑說道,"也不會想到東宮竟然還有這麼一處雅緻的密所。""你過得好嗎,皇太子?"那位少年正是李律。
李信也笑了:"好久不見,堂哥。"傍晚的夕陽透過窗戶灑進室內,落在並排躺在地板上的這對堂兄弟的臉上。李信黑髮,臉龐線條清瘦俊朗;李律的頭髮則是天生的淺褐色,臉龐的線條也相對柔和許多。即便如此,兩人的五官相似,即使是不知情的外人,也能一眼看出他們有著極近的血緣關係。
"我們有一年不見了吧?"李信說。
"嗯,去年父親忌日時我回來,也是這個時候。"有風自視窗吹入,拂起李律耳邊柔軟的細發,光線在上面跳躍著,如夢似幻。
"聽說你要轉學到我們學校?這麼說,你這次是完全回來了嘍?""對,過去雖然人在英國,但總會為了種種雜事飛來飛去,也厭了,所以乾脆決心回來了。"李律邊說,邊伸出手指在虛空裡勾畫出一個圓。
圓。弧線。即是李律給人的感覺,柔和,不急不緊,讓人無法揣度哪裡是開端,哪裡又是末尾。
李信想著,臉上不由浮現出一絲苦笑。不論從哪方面看,李律都要比他更成熟,更有深度,也更適合繼承王位。
"對了,聽說你要結婚了?"李律扭頭看著堂弟,笑問道。
如果說李信懂得在不同的場合變換不同的表情,那麼李律則懂得在所有場合都保持微笑,不論吃飯,說話,還只是靜靜地坐著,他那張英俊的臉龐時時刻刻都在微笑。
"訊息傳得這麼快。""是啊,大家都別提有多開心呢。""呵!"李信輕笑了一聲,"大家真是好心思,替別人的人生這麼開心。""別人的人生?太子,你的人生完全公開在世人的眼裡,大家替你開心也是理所當然的。怎麼樣,是什麼樣的女孩子?非常美麗還是非常富有?""問那個做什麼?"李信沒好氣地撇了撇嘴。
李律也不介懷,伸出一隻手指撥弄著堂弟的頭髮:"說嘛!我知道像你這樣的性格,若不是那女孩容貌出眾或是其他條件得天獨厚,你是絕對不會乖乖接受這種包辦婚姻的。"李信有點不悅,一個骨碌坐了起來,說:"我有照片,你要不要看?""好啊,給我看看。"李信不知從哪個口袋掏出一張被揉作一團的照片,丟了過去,李律一手接過,又笑了:"這是什麼?怎麼被你揉成這樣。""根本沒必要小心保管麼。"李信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膀。
李律十分細緻地展開了照片,撫平後細細端詳了一會兒,由衷地發出一聲感嘆:"哇,好可愛的女孩子!""咦?"李信驚異地看向他,覺得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可愛?就那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