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申彩靜!"生智在旁邊小聲顫巍巍地提醒我,"你吃豹子膽,不想活了?!"嗚嗚,生智你以為我不怕啊。但是既然已經開了口,臨陣脫逃也晚了,撐也要硬撐下去。
"道歉?"李信眯了眯那雙黑色的渾然攝人的深空眸子。
"對,道歉!""為什麼要我道歉?"他的神情有些疑惑。
"為什麼?你難道不知道你剛才做錯什麼了嗎?"我指著被他的鞋砸過的胳膊,努力讓自己顯得鎮靜,"看這裡,都擦傷了!"李信瞟了一眼,撲哧一聲笑出來:"擦傷?太誇張了吧?不過是碰了一下而已麼。"我火了,盯住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那,也,要,道,歉!"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實在太生氣,竟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而他翹起一彎嘴角,只哼了一聲,轉身又要走。
如此目中無人,狂傲自大,由這樣的人做太子,難怪大韓民國近年來經濟總是低迷不振!作為充滿正義感的善良百姓,我今天非要強行進諫(古人說了,強諫非矯訐,吼吼,國語課也不是白上的!),殺殺他的威風不可!
"有哪個王室成員像你這麼暴力的?!我看以後不管誰嫁給你,都得捱打吃苦頭,嘖嘖嘖,可憐哦!"我一邊做著鬼臉,一邊衝他喊道。
李信的背影瞬時僵住了,緩緩地轉過了身子,那張英俊的臉上掛滿了冰霜。我嚇了一跳,媽呀,剛才那句話是不是太大不敬了?怎麼辦怎麼辦,生智啊,你怎麼也不攔我一下?!
然而,生智此刻只像根木頭一樣呆在那裡,張著大嘴,忙著給她的"親愛的"使眼色:我和這刁民可不是一路的!
氣氛緊張。歷史上因為說錯話被滿門抄斬的人還不少嗎?申彩靜啊申彩靜,何苦圖什麼一時嘴皮痛快,看你現在怎麼收拾。嗚呼,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得丹心照汗青!(國語課怎麼儘教這些啊?!)
李信終於開口問話了:"你說什麼?捱打吃苦頭?"他說話時的表情,竟帶著一絲微妙的痛楚,黑色的眸子裡似乎有無聲的風浪被驚起,複雜且憂鬱。我是真的怕了,自己的話好像真的刺著了他的某根軟肋。
但我已是騎虎難下,不得不繼續嘴硬:"對!欺負軟弱的女生,有什麼資格結婚?好意思說自己是男人嗎?!"說的倒是真心話: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女生天生是用來寵愛的,打女生的男人最卑劣不過了。
李信定了定神,突然笑了。只那笑看得我心裡直發毛。那笑絕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笑,而更像是那種為了掩飾惱怒的帶著外交色彩的笑。
"我真要打人,也要有心情才會動手。對不起,像你這樣的丫頭,我連半點想法也沒有。下次再要不知好歹管別人結婚的事,我勸你最好還是先回家照照鏡子。"什,什麼??
我氣得頭頂生煙,暴跳起來,誰也別攔我,今天我要和這個狗熊二世祖拼了!管他什麼王室不王室,為了大韓王國的民主解放,今天我申彩靜也要作個替民除害的民族女英雄……
然而李信卻又悠悠然地轉過了身子,給我一個背影,一邊往前踱著步,一邊還在擺手:"記得回去照鏡子先。"……民主共和國萬歲!大韓獨立萬歲!
tmd甜蜜的!
想不明白。
為什麼在母后向我提起成親的當天,就有一個死丫頭在我面前叫囂結婚的事。好像一顆石子,生生地砸進了我原已混亂不堪的腦海,驚起的波紋長久不散。
撲通。
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