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節

東京塔 江國香織 第2頁,共2頁

耕二來不及思考,徑直朝他們三個人走過去,至於吉田,他乾脆假裝沒看見。

耕二在售票處給三個人買了三張票。

「是不是沒想到呀?」

「初次見面……」

三個人跟他說的什麼,耕二根本沒心思聽。他手裡拿著票,想要把由利他們帶到一個空著的檯球桌那兒。

「為什麼?」

由利滿臉疑惑地問,

「跟過去一樣,在吧檯就行了。裡面好像很擠嘞。」

橋本也在旁邊傻呵呵地點頭說在這兒就行了,弄得耕二乾著急沒辦法。

「好不容易三個人一起來,偶爾打打球不是挺好嗎?呆會兒我過去陪你們……」

聽了耕二的解釋,由利卻更加疑惑起來。

這時候吉田站起身,拿著票走了過來,

「我要走了。」

吉田對耕二說,

「謝謝你。」

然後當著三個人的面結了帳。耕二渾身是汗,也不敢抬頭看吉田一眼。

「我先走了。先讓你欠我一次……。」

耕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吉田最後說的一句話正好驗證了由利剛才的懷疑。

「是誰呀?」

吉田剛走出去,由利便迫不急待地問道,

「快說是誰呀?」

雨還在下著。

耕二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橋本背靠著牆坐著,兩腿伸出床外。

「我也不知道會這樣呀。你以前說過那個比你大的女人不會到檯球廳,而且也不可能知道你跟這個女人正鬧彆扭呀……」

耕二沒好氣地說,

「誰鬧彆扭了?算了算了。」

「再說了,平時不是你老催著我說要見她的嘛。」

橋本接著說,感覺像是在辯解。

「我不是說算了嘛?」

耕二折起身子,點著一支菸抽了起來。

前天晚上吉田走了以後,耕二已無法迴避,於是只好儘可能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經過向由利——還有橋本和他的女友——作了交待。

他告訴由利,從班聚會那天見了以後就被吉田纏住不放了,因為過去他跟吉田交往過一段時間,時間並不長而且兩人早就不來往了。當然,班聚會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吉田就睡在自己身邊這事兒,還有他跟厚子之間的事兒,耕二都沒敢告訴由利。

「是麼。」

聽了耕二的解釋,由利仍然半信半疑,接著問道,

「就這些?」

橋本好像也意識到自己多少有些責任,應該打個圓場,連忙說,

「這女孩兒真怪。」

她的女友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合適,只好安慰一下耕二,

「也真夠難為你了。」

不過好像他們的話沒起多大作用。

「真是這些的話,你幹嘛那麼鬼鬼祟祟?還不如光明正大地把我們介紹一下。」

由利追問。

「她不是難纏嘛,要是對你也懷恨在心的話……」

橋本的女友點點頭,覺得耕二說的好像有道理,橋本只是傻呵呵地聽著,而由利卻仍然不依不饒,

「我才不怕呢!我要跟她決鬥!」

要決鬥,唉……。耕二無奈地嘟囔著。

「女人們啊,真是讓人不明白……」

橋本也在一邊感慨萬千。

雨還在下著。

詩史把盤子裡的蛋黃炒蘆筍撥開,心情愉快地問道,

「透,你說點兒什麼唄。什麼時候開學呀?」

朝著籬笆牆開的玻璃門鑲著黑色的邊框,樣子非常經典。四周瀰漫著烤乳酪那特有的香味。

「後天開學。」

透回答。他正出神地看著詩史。詩史今天穿的雖然只是t恤衫加牛仔褲,但卻給人以雍容華貴的感覺,她的側面更是讓透看得入迷。

白葡萄酒涼涼的,口感很舒服。

透深深地沉浸在幸福之中,只要能像這樣跟詩史面對面坐著,他就覺得非常幸福了。

「我在讀遠藤周作的小說。」

透跟詩史談了《沉默》,然後又談了《白人》,詩史側耳靜靜地聽著,不時地吃一口東西。

「挺有意思的,讀他的作品,常有耳目一新的感覺。現在我正在看《武士》這本書。」

兩個人合起來吃了一碗義大利麵條,葷菜則都由透一個人包了。

每次跟詩史在一起的時候,透感覺渡過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蜂蜜一樣甘甜。

詩史談了談前一段時間和店裡的女孩兒們一起去看的卡利埃的戲劇。

他們說話的時候,透喝的是紅茶,詩史選擇了義大利式蒸汽咖啡。

「我決定接受你的條件了,不在一起生活,但心永遠在一起。」

透努力把這句話說得聽起來更從容、更真誠一些。

詩史聽了卻眉頭一挑,

「我沒提什麼條件呀。」

「對不起。」

透連忙微笑著賠罪,心裡卻在嘀咕,對我來說當然是條件了——要麼接受這個條件,要麼放棄你嘛。

「另外,我還想出了一個好主意。」

透接著說。

「好主意?」

詩史問道。她一隻手端起咖啡送到嘴邊,另一隻手向煙盒伸去。

「我想到你的店裡工作。」

透拿過煙盒,抽了一支菸遞到詩史手裡。

詩史一下子忘了喝茶,也忘了手裡拿著的香菸,只是靜靜地回望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