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二來不及思考,徑直朝他們三個人走過去,至於吉田,他乾脆假裝沒看見。
耕二在售票處給三個人買了三張票。
「是不是沒想到呀?」
「初次見面……」
三個人跟他說的什麼,耕二根本沒心思聽。他手裡拿著票,想要把由利他們帶到一個空著的檯球桌那兒。
「為什麼?」
由利滿臉疑惑地問,
「跟過去一樣,在吧檯就行了。裡面好像很擠嘞。」
橋本也在旁邊傻呵呵地點頭說在這兒就行了,弄得耕二乾著急沒辦法。
「好不容易三個人一起來,偶爾打打球不是挺好嗎?呆會兒我過去陪你們……」
聽了耕二的解釋,由利卻更加疑惑起來。
這時候吉田站起身,拿著票走了過來,
「我要走了。」
吉田對耕二說,
「謝謝你。」
然後當著三個人的面結了帳。耕二渾身是汗,也不敢抬頭看吉田一眼。
「我先走了。先讓你欠我一次……。」
耕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吉田最後說的一句話正好驗證了由利剛才的懷疑。
「是誰呀?」
吉田剛走出去,由利便迫不急待地問道,
「快說是誰呀?」
雨還在下著。
耕二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橋本背靠著牆坐著,兩腿伸出床外。
「我也不知道會這樣呀。你以前說過那個比你大的女人不會到檯球廳,而且也不可能知道你跟這個女人正鬧彆扭呀……」
耕二沒好氣地說,
「誰鬧彆扭了?算了算了。」
「再說了,平時不是你老催著我說要見她的嘛。」
橋本接著說,感覺像是在辯解。
「我不是說算了嘛?」
耕二折起身子,點著一支菸抽了起來。
前天晚上吉田走了以後,耕二已無法迴避,於是只好儘可能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的經過向由利——還有橋本和他的女友——作了交待。
他告訴由利,從班聚會那天見了以後就被吉田纏住不放了,因為過去他跟吉田交往過一段時間,時間並不長而且兩人早就不來往了。當然,班聚會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吉田就睡在自己身邊這事兒,還有他跟厚子之間的事兒,耕二都沒敢告訴由利。
「是麼。」
聽了耕二的解釋,由利仍然半信半疑,接著問道,
「就這些?」
橋本好像也意識到自己多少有些責任,應該打個圓場,連忙說,
「這女孩兒真怪。」
她的女友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合適,只好安慰一下耕二,
「也真夠難為你了。」
不過好像他們的話沒起多大作用。
「真是這些的話,你幹嘛那麼鬼鬼祟祟?還不如光明正大地把我們介紹一下。」
由利追問。
「她不是難纏嘛,要是對你也懷恨在心的話……」
橋本的女友點點頭,覺得耕二說的好像有道理,橋本只是傻呵呵地聽著,而由利卻仍然不依不饒,
「我才不怕呢!我要跟她決鬥!」
要決鬥,唉……。耕二無奈地嘟囔著。
「女人們啊,真是讓人不明白……」
橋本也在一邊感慨萬千。
雨還在下著。
詩史把盤子裡的蛋黃炒蘆筍撥開,心情愉快地問道,
「透,你說點兒什麼唄。什麼時候開學呀?」
朝著籬笆牆開的玻璃門鑲著黑色的邊框,樣子非常經典。四周瀰漫著烤乳酪那特有的香味。
「後天開學。」
透回答。他正出神地看著詩史。詩史今天穿的雖然只是t恤衫加牛仔褲,但卻給人以雍容華貴的感覺,她的側面更是讓透看得入迷。
白葡萄酒涼涼的,口感很舒服。
透深深地沉浸在幸福之中,只要能像這樣跟詩史面對面坐著,他就覺得非常幸福了。
「我在讀遠藤周作的小說。」
透跟詩史談了《沉默》,然後又談了《白人》,詩史側耳靜靜地聽著,不時地吃一口東西。
「挺有意思的,讀他的作品,常有耳目一新的感覺。現在我正在看《武士》這本書。」
兩個人合起來吃了一碗義大利麵條,葷菜則都由透一個人包了。
每次跟詩史在一起的時候,透感覺渡過得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蜂蜜一樣甘甜。
詩史談了談前一段時間和店裡的女孩兒們一起去看的卡利埃的戲劇。
他們說話的時候,透喝的是紅茶,詩史選擇了義大利式蒸汽咖啡。
「我決定接受你的條件了,不在一起生活,但心永遠在一起。」
透努力把這句話說得聽起來更從容、更真誠一些。
詩史聽了卻眉頭一挑,
「我沒提什麼條件呀。」
「對不起。」
透連忙微笑著賠罪,心裡卻在嘀咕,對我來說當然是條件了——要麼接受這個條件,要麼放棄你嘛。
「另外,我還想出了一個好主意。」
透接著說。
「好主意?」
詩史問道。她一隻手端起咖啡送到嘴邊,另一隻手向煙盒伸去。
「我想到你的店裡工作。」
透拿過煙盒,抽了一支菸遞到詩史手裡。
詩史一下子忘了喝茶,也忘了手裡拿著的香菸,只是靜靜地回望著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