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娟叫道:江伯,你這麼大歲數,就不要去了!
江伯激動地:二太太!大太太、小姐都在北幫會館,我能在家呆得住嗎?我這條老命豁出去了!他轉頭對兩個受傷的後生吼道:還愣在這裡幹什麼?快去叫人,操傢伙!薄家大院一片忙亂。十幾個精壯下人手拿傢伙,紛紛集中在院子裡。江伯提一把斧頭,鬍鬚飄飄,顫抖著大踏步趕來,衝下人們一揮手:跟我來!這時,李風白正好走進大門,見此情景也跟了上去。
此時任憑風已在黑暗中悄悄來到會館外的牆下。他看看無人,一縱身跳上牆去。又輕輕落下。任憑風在會館院子裡,四處啼聽、探望。只見兩個北幫的人巡邏走來。任憑風趕緊伏下身子。忽然他聽到小文的哭叫聲,猛一機靈,忙快速循聲找去。只見阿虎、小黑把小文拖進後院一個房間裡,扔在床上。小文驚恐地往後縮,躲在牆角。兩人淫笑著脫去衣服。就在這時任憑風突然破門而入,大喝一聲:住手!兩人聽到響動,忙回頭,發現任憑風仗劍而入,嚇得滾落床下,忙去拿刀。阿虎、小黑兩人同時向任憑風撲來。任憑風閃身躲過,回手一劍,殺死小黑。阿虎轉身迎戰,和任憑風打在一起。兩個巡邏的北幫的人,從窗戶外看到了,忙轉身大叫:任憑風在這裡!快來人啊!任憑風身手極快,只用幾個回合,又一劍把阿虎殺了。他上前,一把扯住小文的手:小文別怕!快跟我走!
小文叫道:任叔,媽媽和劍蘭被他們關在地牢裡,我們快去救。二人剛到門口,已被大批北幫的人圍住門前。任憑風把小文護在身後,一路殺出門來。任憑風一邊護著小文,一邊和對方拼殺。
小文哭道:任叔,咱們衝不出去了!
任憑風大聲說:小文,別怕!我殺了他們就出去了!
何家墨已從地牢上來,和八爺站在一旁觀戰。他咬牙切齒喊道:任憑風,夏魚兒就在我手中。有本事你來救她!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麼帶著夏魚兒出去!
任憑風說道:好啊,你就等著看吧!只怕你等不到那一刻,自己就完蛋了!
八爺喊道:緊緊圍住!抓住他!他拔刀也衝了上去。任憑風因護著小文,打鬥起來,顧及很多。他已一連殺了三個人,卻仍然被團團包圍。八爺殺進核心,和任憑風斗得眼花繚亂,任憑風一隻手還要護住身後的小文。文緊緊扯著他的衣襟,此時已不害怕,兩眼嘀溜溜亂轉,突然踩住一個被殺死的北幫的人,尖叫一聲,卻看到一把刀在地上,彎腰撿起,就和北幫的人對殺。任憑風大叫一聲:小文,不要亂動!小文不聽,挺刀出擊,向一個北幫的人刺去。任憑風一把沒抓住,小文已離開他的庇護。任憑風急忙去拉她。八爺的刀已到他頭上。任憑風一閃,刀從肩膀落下,衣服被劃開一個口子,皮肉已經受傷。一旁的何家墨看得真切,不屑的一笑:任憑風不過如此!此時小文脫離任憑風,已被八爺手下一刀刺中胸腹,慘叫一聲,手中刀落到地上。任憑風顧不上傷痛,飛身上前摟在懷裡,大叫一聲:小文!八爺和十幾個手下緊緊圍住任憑風,十幾把刀指住他,情況萬分危急。何家墨冷笑一聲:任憑風,我看你也就這點本事,你今天插翅難飛了!
任憑風懷抱小文,連聲叫著:小文!小文!……
小文慢慢醒來:……任叔……我本來想……幫你的……還是……連累了你……
任憑風難過地說道:小文,任叔不怪你!
小文艱難地問:任叔……你……還喜歡我嗎?
任憑風流著淚:小文,任叔一直都喜歡你啊!
小文使盡最後的力氣問:像喜歡一個……女人……那樣……喜歡?
任憑風猶豫了一下,使勁點點頭。
聽完這句話,小文笑了,眼裡流出淚來,突然抽搐了一下,癱在任憑風懷裡。
任憑風大叫一聲:小文!任憑風憤怒地環顧了一眼幾乎戳在他身上的十幾把刀。慢慢放下小文。
何家墨見狀大叫一聲:殺了他!十幾把刀一齊往前捅去。
任憑風突然一個就地翻滾,一陣掃蕩腿踢翻一片,又騰身躍起。但旋即又被北幫的人圍上。此時任憑風單打獨鬥,險象環生。
突然,七、八個黑影飛越院牆。江伯等人在外頭看到了。李鳳白高興地大叫:劉大俠來了!眾人立即歡呼起來。劉大俠進入會館,大叫一聲:憑風!我來啦!何家墨、八爺和北幫的人一驚。只見劉大俠出手打出飛鏢,七、八個北幫的人手中刀掉落地上。他的弟子已到面前,展開撕殺。憑風激動地叫道:劉大哥!他頓時如有神助,揮劍如飛,兩個北幫的人立即倒下。這邊,任憑風、劉大俠等,和十幾個對手激戰正酣。牆外的江伯和薄家下人在拼命吶喊:噢噢!殺啊!……
轉眼間,十多個北幫的人已倒在地上。八爺和僅剩的幾個人仍在頑抗。劉大俠和八爺打在一起,武功更高一籌。八爺漸漸不支。試圖逃跑。劉大俠攔住去路,一刀下去。這時,李鳳白高叫:何家墨呢?別讓他逃了!一個劉大俠的兄弟指著地牢的方向:剛才我看到有人往那兒去了。李鳳白追了過去。
此時任憑風已趕到地牢,他殺死一個看守,取出鑰匙,開啟大門,薄劍蘭看到了任憑風,激動地叫道:「任叔!」任憑風上前扶住他:「劍蘭!」劍蘭連忙指著後面說道:「我媽媽……」只見夏魚兒撐起身子,微笑道:憑風,我知道你會來的!他們倆緊緊擁抱在一起。剛趕到地牢的李鳳白百感交集地望著他們。這時,從暗處突然冒出了何家墨,他提著把劍向他倆刺來。李鳳白急忙攔了過去:當心,憑……「憑風」兩字還沒叫出,她已被刺中,倒在血泊中………隨即何家墨被緊跟而來的劉大俠等人按在地上。
與此同時,常野來到了司馬家,只見客廳裡只有司馬弓和柳鳴兒二人。司馬弓從內室抱出裝有秘籍的盒子,慢慢放到桌子上。一排燭光下,香菸繚繞,盒子神秘、神聖、焰焰生輝,端放一紅綢上。司馬弓眼含淚水激動無比,突然緩緩對著秘籍跪了下去,連磕三個頭:「柳鳴兒,這部秘籍是我司馬家最寶貴的東西,我司馬弓已沒有長輩,我把秘籍看作是祖宗的化身。今天,當作這部秘籍的面,我發誓,我司馬弓娶你為妻。從此我們就是夫妻,同甘共苦,白頭偕老。」柳鳴兒也跪到他旁邊,對著秘籍磕頭。正在這時,常野突然闖入,低聲喝道:「好啊,我來的正巧!正趕上你倆拜堂!」
司馬弓和柳鳴兒一愣,忙回過頭來。常野一眼看到秘籍:哈哈!秘籍!是為我準備的吧!常野上前就抱起秘籍。不料,柳鳴兒一下從他的腰間拔出刀來,還沒等常野反應過來,已一刀刺向他的腹部。常野呆看作露在外面的刀柄,半晌都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嫂子……你……
柳鳴兒叫道:別叫我嫂子!你是長野家的敗類!這一刀,我是替你哥哥刺的。
常野突然笑了,他用盡力氣拔出刀,刺向柳鳴兒:好,你和我一起去見哥哥吧……
柳鳴兒立時倒地,鮮血從她胸膛湧出。司馬弓緊緊抱住柳鳴兒:柳鳴兒,我的好妻子,你不能死啊……
柳鳴兒勉強睜開眼:對不起……小田螺……交給你了……
「不!」司馬弓仰天長叫。
經歷了這麼多事情,景德鎮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彷彿這一切都未曾發生過,街上又搭起了臺,只不過,這次不是評瓷王,而是公審何家墨。只見兩個鎮上的後生押著何家墨站在臺上。任憑風、夏魚兒、薄劍蘭以及劉大俠等人都站在臺下。
司馬弓在主持大會:景德鎮的鄉親們,各位工友,今天,我們青花之都各家各業的行會和都幫聚集在這裡,公審北幫的幫主何家墨。這幾年來,他披著商會會長的外衣,指使楊八爺和北幫,在景德鎮幹盡了壞事!他的目的,就是為一己私利,而要奪取製作青花的秘籍。還異想天開地要製作青花日月盅,去邀功討賞……
突然,人群中一陣小小的騷動。人們讓開一條道,只見小青一身道袍,手捧著個盒子,從人群中穿過,走上臺去。她把盒子放在桌上,開口道:各位父老鄉親,景德鎮這個青花之鄉,一直為自己的祖先曾製作出青花日月盅而自豪。人人都想見識一下這件寶物,但又有誰能見得到?今天,我要讓大家了了這個心願。
她把盒子開啟,在桌上鋪上八卦圖,然後從盒子裡取出兩個寶盅。她叩響日月盅,那日月共鳴的神奇現象,讓在場所有的人激動不已。
小青說道:都說它是鎮國之寶,有了它,國遠昌隆,我卻不信。國家將亡,難道能怪罪這對寶盅?我只看到,為了爭奪它,或者保護它,已賠上了多少條性命!這樣的寶物,要它何用!
話音剛落,她舉起日月盅,狠狠地砸在地上。寶盅成了一攤碎片。
何家墨突然發狂地掙脫押他的人的手,撲向地上的碎瓷片,兩手抓著,拼命往嘴裡吞。他又是哭,又是笑,雙手和嘴角都是血……他徹底瘋了。
夏魚兒看到此景,搖了搖頭,從人群中走了出去,她剛到家就聽見有下人高興地大喊地跑過來:「二小姐醒過來啦!二小姐醒過來啦!……」
夏魚兒忙趕回家,走進小桃的房間,只見秋兒淚流滿面。小桃睜大了美麗的眼睛,空茫地看看四周,看著一步步走來的母親。夏魚兒流著淚,顫抖著聲音叫道:桃兒!
小桃看著母親,輕輕地叫一聲:媽。
夏魚兒再也忍不住了,一下撲過去,摟住小桃的頭,放聲大哭:我的桃兒啊!啊啊!……我的桃兒啊!……你終於醒過來了!……啊啊啊!……
春兒、秋兒、江伯和一些湧進來的下人都在抹淚。春兒和秋兒緊緊抱在一起,高興得又哭又跳。夏魚兒捧住小桃的臉,親了又親。小桃的眼裡終於流出淚來。
夏魚兒指指秋兒:小桃,你認識她是誰嗎?小桃不好意思地笑笑:秋姐。秋兒高興地上前,摸住她的手,依然流著淚,說:二小姐,你醒過來,我……真高興!
江伯走上前,哽咽道:二小姐,你看,下人們都來看你呢!大夥都為你高興!
小桃點點頭:謝謝江伯,謝謝大家!
江伯轉身對下人們說:二小姐醒過來,大夥都放心了,都回去吧,二小姐身體還很虛弱,讓她安靜休息吧!下人們點點頭,紛紛離去了。夏魚兒親自為小桃喂粥,一邊說:喝點稀粥,補補身子,一次不能吃太多了,啊!過一會呀,媽還餵你。小桃幸福地點點頭,喃喃道:我像做了一個長夢……到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那裡有很多鮮花都在盛開,還有一個大大的湖泊,湖裡有很多天鵝在戲水……後來,我好像又到了一座很高很高的山頂上,山頂上有厚厚的積雪,沒有樹木,沒有鳥,也沒有人跡,山高得伸手能摸到天……大風颳得嗚嗚響,到處一片混沌,我嚇壞了,一邊拼命叫喊,一邊往山下跑……突然,山上的雪鋪天蓋地砸下來,我被深深地埋進雪裡,眼前漆黑一片,憋得喘不過氣來……我覺得我要死了。正在這時候,雪被扒開一個洞,洞口有人大聲叫我的名字,我一看是任叔救我來了。我高興得哭起來,任叔伸進洞口一隻手,一使勁把我拉了出來,眼前豁然一亮……然後我就醒了……
春兒和秋兒都笑了,夏魚兒也笑了。
小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原來,死亡並不是一件特別可怕的事情,就像一次旅行,只是太遙遠,太孤獨了,一路上一個人都看不見……
夏魚兒又流出淚來,嘆口氣說:「咱們小桃呀,這叫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孩子,以後凡事想開點,常野的事又不是你的錯。人一輩子,沒有過不去的坎!好了,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一會吧,不要再說那麼多話。」說完走了出去。
客廳裡濟濟一堂,一片說笑聲。原來聽說小桃甦醒了以後,任憑風、司馬弓、薄劍蘭、美娟、彩雲都很高興。大家聚集在客廳裡喝茶聊天,夏魚兒看到眼前的這一情景,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她覺得自己的身子突然一鬆,這些天的折磨,讓她憔悴了許多,也讓她看透了很多的事情。
夏魚兒笑著對大家說:「你們不是一直惦記著薄家秘籍嗎?我今天啊,趁著大夥都在,就把真的拿出來,讓你們看看。再不拿出來,就顯得我不厚道了!說完回頭吩咐春兒:「春兒,把秘籍請出來吧!」春兒轉身進了內室,不一回就把秘籍抱出來,放到桌子上。
夏魚兒一層層取開紅綢,一個極為精緻的檀木盒子顯現出來。眾人圍了上來,斂聲靜氣。夏魚兒開啟木盒,取出秘籍,放到桌子上。薄劍蘭輕輕拿起來,感嘆道:「這部秘籍,是先人幾百年的智慧和心血啊!只是咱們中國人啊,都愛把好東西藏起來,如果大家都能拿出來,互相學學,好多事都會做得更好。」
司馬弓說道:「不過,話說回來,這也難怪,世事無常,人心莫側,誰不想留一手啊!」
夏魚兒笑道:「想開了就不在乎了。我今天拿出來,就準備讓司馬大哥拿去,好好看一下。司馬大哥一直喜愛琢磨瓷器,薄家瓷拿的青花瓷王比司馬家多一些,其中的奧秘,其實一點就透,就那麼一點東西。司馬大哥,我現在就把它交給你,什麼時候看明白了,什麼時候還我!」
她說著重把秘籍裝好,用紅綢包上,雙手送到司馬弓面前。
司馬弓感動地點點頭,接過來:「為這部秘籍,我煞費苦心,機關算盡,沒想到這麼容易就得到了。不過呢,經過這場變故,我已經沒有這個心思,也沒有這個心勁了。我不僅不想再碰薄家秘籍,連司馬秘籍也不想再碰了。乾脆說,對於制瓷,我準備金盆洗手,從此安度晚年!」
眾人吃了一驚。任憑風笑道:「司馬兄,你不幹了,總得找個人接班啊?」
司馬弓轉臉對彩雲說:「彩雲,去拿來!」彩雲應聲出了客廳,眾人不解地看著他不一時,彩雲進來,手捧司馬秘籍,交給父親。司馬弓手捧兩部秘籍,一臉莊重地說:「薄太太,別怪我高攀,今天當著任先生和各位的面,我再次向你家求親,我想把彩雲許配給劍蘭。這兩部秘籍都交給他,讓他把咱們兩家的玩意都琢磨透,繼承兩家的瓷業!不知薄太太給不給這個面子?」
彩雲看了薄劍蘭一眼,正碰上薄劍蘭的目光,兩人都有些害羞地點點頭。
夏魚兒十分激動地說道:「司馬大哥,你和彩雲姑娘只要看得上劍蘭,我應了!咱們兩個,確實都該歇歇了。」
薄劍蘭雙手接過兩份秘籍,一陣激動,此時他的心態和幾個月前已經截然不同了,此時他已下定決心,等自己和彩雲琢磨出解毒的方法,保證生產安全後,一定要重造青花日月盅。不為別的,只為讓祖先製作青花的手藝,一代代傳下去!
看著眼前的薄劍蘭,夏魚兒終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中國景德鎮繁榮的制瓷業一定會一代代地傳下去,關於青花日月盅的傳奇故事也將永遠流傳下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