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鳳白緊接著問:「那麼他為什麼來景德鎮?你知道嗎?」
夏魚兒滿不在乎地說:「來景德鎮的外鄉人很多,無非是做瓷器生意唄。何況像任先生那樣的,懂得瓷器的行家,來我們景德鎮,除了想買到好的青花瓷,還會有什麼別的?所以,我從來沒問過他,來這兒幹什麼。」
李鳳白又說:「你就是問了,他也不會和你說實話。薄太太,我有一個要求,今天我倆的談話牽涉到一件大秘密,所以只能是你知我知,絕不能透露給第三人。你要是答應,我就接著往下說,你要是不答應,我現在馬上就走。」
夏魚兒有些好奇說道:「我答應,你說吧。」
李鳳白接著說:「任憑風來景德鎮,完全是有預謀的。他接近你,並不是因為他真的喜歡你,而只是想利用你。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青花日月盅…………」
聽完李鳳白的敘述,夏魚兒驚愕得手中的茶碗差一點摔到地上:「青花月盅丟失了,我們竟然一點都不知情!」
李鳳白說:「這是皇室的秘密,普通老百姓哪能知道?就是對你們製造日月盅的薄家,也是瞞得嚴嚴實實。」
「原來任憑風是為了月盅而來!怪不得,他勸我不要接受何會長的提議,不要造日月盅。表面上說得那麼好,其實他是想,只能由他一人得到這個寶物,可以到皇帝面前去獻寶。我沒想到……我真是個傻瓜……」夏魚兒一陣眩暈,她手扶著額頭,從桌旁站起:「對不起,我有點不舒服,我不能送你了……」說完搖搖晃晃走出客廳。
李鳳白看到夏魚兒的樣子,露出了一絲微笑,走了出去。
李鳳白剛走不久,任憑風就來到了薄家,他是給小桃送藥來了。可是不知為什麼,夏魚兒怎麼說也不見他,下人遞給任憑風一個疊好的紙條,然後砰地關上大門。任憑風開啟紙條,上面是夏魚兒的筆跡,寫道:「我這裡沒有你要找的寶物,你不必再勞心費神地在我身上下功夫了。」任憑風皺著眉自語:「寶物?在她身上下功夫?這話什麼意思?」他頭腦中突然閃過那天李鳳白和他說的話: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為了我哥哥的遺願,你就別再想得到夏魚兒了!任憑風立刻明白了氣得咬牙切齒,向三春茶樓走去。
任憑風大步跨進三春茶樓,他彷彿失去了理智,根本就不管旁人,對著樓上大叫:李鳳白,你給我下來!
李鳳白聽到叫聲,急忙從樓上下來。她剛到樓梯口,就見到任憑風橫眉怒眼站在樓下,還沒等她開口,任憑風就叫嚷起來:「李鳳白,你到薄家去下了什麼蛆?你想幹什麼?你這個愚蠢糊塗的女人!今天不把話給我說清楚,我絕不放你過門!」
李鳳白驚嚇地站在樓梯口,不時如何是好,但她馬上鎮定下來,腳步輕盈地從樓梯上下來,就好象沒看見任憑風那樣,對店小二說:「小二,我上街去買點東西,這裡你給我照顧著。有喝醉了酒來胡鬧的,就用棍棒給我趕出去。」說完就往門口走去。店小二害怕地朝任憑風看看:「是……我知道了。」
任憑風一把抓住她,李鳳白寫了他一眼:「哦,原來是任大俠在這兒啊。任大俠想幹啥?打人?我聽說任大俠曾誇過海口,說自己從來不打女人,今天要開戒?」
任憑風瞪了她一眼,生氣而無奈地鬆了手。李鳳白彷彿鬆了一口氣,一下子又覺得難過,搖搖地從他身旁走過,出門去了。
何家墨的家奴全福看到這一幕,趕忙跑回家來彙報,他一路笑著嚷著進來:「好戲,真是一場好戲!」
坐在客廳的何家墨忙問:「你在說什麼?」
全福說道:「老爺,今天我們蠻好去三春茶樓坐坐的。唉,錯過了一場好戲。任憑風跑到茶樓去大鬧,李鳳白不吃他這一套,奚落了他一頓,自顧自走了。把任憑風晾在那兒,好一個尷尬!」
何家墨問:「任憑風去茶樓找李鳳白鬧?」
全福笑了:「想不到吧?誰都知道李鳳白對任憑風很有點意思,兩個人的關係不清不楚的。平日裡,任憑風也處處護著李鳳白。你沒發現,現在鎮上的流氓很少敢去茶樓搗亂了。沒想到今天兩人唱了這一齣。」
何家墨又問:「知道是因為什麼事嗎?」
全福答道:「說不清楚,不過,肯定是和薄家有關,任憑風怪李鳳白到薄家去下了蛆。咳,事情明擺著,一定是任憑風在薄太太那裡碰了壁,來找李鳳白出氣的唄!」
何家墨沉思著,突然站起身來:「我出去一趟。」說完走了出去。
何家墨來到薄家,夏魚兒坐在客廳的椅子上,情緒明顯地不好。
何家墨問道:「魚兒,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看你臉色不好。」
夏魚兒掩飾道:「沒什麼,可能是昨天睡晚了。」
何家墨又安慰道:「我知道,你為小桃和薄家秘籍的事著急。告訴你個好訊息,天津有個醫生專治小桃這種病,我已和那邊的朋友說好,等這醫生一有空,就由我朋友陪著來景德。」
夏魚兒聽後有些感激:「家墨,謝謝你,真是日久見人心啊!你是我們薄家的老朋友,對我們的關心,沒有一點雜念,不象有的人……」夏魚兒不說下去了。
何家墨明白了,笑笑說道:「秘籍的事也不必太在意。這些天我一直在想,常野騙走了你家的秘籍,按理說,有了這東西,他完全應該滿足了,到哪兒都能成個制瓷高手。可他為什麼又非想得到司馬家的秘籍呢?答案只有一個,他想造青花日月盅。因為只有造這玩意兒,才必須同時擁有這兩本秘籍。想通了這一點,我反倒覺得,你不必把丟失秘籍的事,看得太嚴重。」
夏魚兒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是……」
何家墨又說:「我們自己先來造啊。司馬弓那邊我會負責去說服他。你們兩家連手造出日月盅來,常野不是白辛苦一場?他拿著秘籍也等於是廢紙一樣。」
夏魚兒自語般地說:「對呀,重新制作出日月盅,白辛苦一場的還不僅僅是常野一個人……家墨,這事我會認真地想一想。」
何家墨有些高興:「好,我上次還說過,造出青花日月盅來,不僅能重振你們薄家的聲望,對我們景德鎮這個青花之都來說,也是一件百年榮耀的大事。」
夏魚兒說:「我是不想我們祖先製作的青花日月盅,成為某些人謀求私利,別有企圖的工具。說不定,我們將來還要大批製作青花日月盅呢,讓那些小人的陰謀算盤見鬼去吧!」
何家墨趕緊說:「這事一定要抓緊,你想好後馬上通知我,我去和司馬弓說,我們爭取儘快讓青花日月盅進窯。」夏魚兒點頭。
何家墨看看夏魚兒,深情地說:「魚兒,還有件私人的事,等青花日月盅造成,你對薄家的責任也算盡倒頭了,把這份產業交給劍蘭去管,我要帶著你離開這裡,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能答應我嗎?」夏魚兒感動地看著何家墨。
何家墨又說:「魚兒,我對你的這片心,不是這一年兩年的,你應該很清楚。」
夏魚兒點頭:「家墨,我知道。不過,造日月盅是有性命危險的,萬一我……」
何家墨著急地一把握住夏魚兒的手臂:「不不,我怎麼會讓你去冒這個險!我早想好了,你只需要把配方和工序寫出來,具體操作不用你管。」
夏魚兒說:「那怎麼行,沒有我親自督促……」
還沒等話說完,何家墨就說:「這個先不要爭論,一切我都會周密考慮的。總之,如果要冒險,我們兩人一起去承擔。魚兒,對我來說,你的生命比我自己的還要寶貴。」
夏魚兒看了看何家墨,又想到了任憑風,更體會到了家墨對她的一片真心,她感激地點了點頭。何家墨看到夏魚兒答應了,心中大喜,但又不能顯露出來,忙找了一個原因離開了薄家。走出薄家大院,他感到從未有過的輕鬆,一切煩惱似乎都沒有了。
在鎮外的深山裡,常野睡在一座山洞裡,漸漸醒來,揉揉眼,伸個懶腰。常野坐起身,看看前方一處巖縫,起身從那裡取下木盒,拿出秘籍,十分珍愛的目光,自語道:還是不要太貪心了吧,有這部秘籍也夠了,走吧,趕快回日本去……不行,司馬秘籍也有他的獨到之處,不把兩本秘籍配在一起,無法造出青花日月盅。我不應當放棄,我應當作最後的努力!
清晨,常野在一條小溪旁洗臉,捧起水喝了幾口。常野抬頭間,猛然發現前頭有兩個人走來,急忙返回灌木叢隱蔽起來。兩人漸漸走近,是北幫的手下大年和水根。原來常野那天從司馬弓那出來後就沒了蹤影,楊八爺連秘籍的毛都沒有看到,當然十分生氣,他沒想到竟然被常野這小子給耍了,所以立刻派人去找常野。
兩個人在不遠處走了過去。常野蹲在那裡,仍不敢動,心想看來真把北幫的人惹火了。我現在是兩面受敵,下一步該怎麼辦?……
夜晚。常野坐在山洞裡,他把身邊的瓦罐倒空,裡面還有一點剩飯,他貪婪地吞吃起來。常野似乎仍然很餓,看著空空的罐子。起身走出山洞。他悄悄地來到柳鳴兒的家,看四周無人,一縱身翻過院牆。常野輕輕敲動柳鳴兒的門,柳鳴兒在屋內驚恐地坐起。門外又響起輕輕地敲門聲。柳鳴兒恐懼地下了床,走到門後:「誰呀?」
常野低聲道:「是我,快開門!」
柳鳴兒一聽是常野的聲音,猶豫了一下,拉開門栓。常野迅速進屋,返身關上門,壓低了聲音:「快給我找點吃的!」
柳鳴兒驚恐地問:「你……還沒離開景德鎮啊?」
常野答:「我還沒拿到司馬秘籍,當然不會走!快,我餓壞了!」柳鳴兒摸索著要點燈,常野忙低聲說:「不要點燈!」於是柳鳴兒在黑暗中摸索著找來一些吃的。
常野搶過,大口大口吃起來,一邊說:「我受夠了,我必須採取行動了!你明天一早,就帶小田螺去南昌,除了錢,什麼都別帶,在南昌南門外等我!」
柳鳴兒說:「我說過,我不會走!」
常野威脅道:「你不走也得走,一旦暴露身份,我不殺你,別人也會殺你!小田螺是常野家的骨血,我必須帶走!等你們到了南昌,我就去司馬弓家裡,最後一次逼他交出秘籍,他如果不交出來,我會殺了他!」
柳鳴兒忙說:「不!……你千萬別殺人!」
常野冷笑一聲:「心疼啦?告訴你,你們做了二年露水夫妻,也夠了,別指望他會娶你。老老實實跟我回日本去,這裡的事,權當什麼都沒發生,回到日本,我可以娶你為妻。」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原來是北幫會館的人,這幾日楊八爺派阿生和水根等人一直在柳鳴兒家外守候,剛才看見常野進門後,水根就連忙跑到會館報信,帶了七八個人趕了過來。常野在屋內聽到動靜,猛然站起,說:「不好!我被他們發現了!你明天一早帶上田螺,一定要走,在南昌等我!」說罷,他竄出門來,到了院子裡。外頭,水根叫道:「常野,你跑不了啦!跟我們到會館去吧,八爺在等你,咱們都是自己人,有話好說!」常野聽到了,沒有理睬,縱身上了牆頭,翻到外頭的巷子裡。常野剛落腳,立即被北幫的人圍上。常野一陣拳打腳踢,衝開一條路,轉眼間不見了。北幫的人急忙追趕,四顧茫然。
回到會館,七、八個下人站成一排。八爺打了水根一記耳光:「笨蛋!怎麼能讓常野跑了呢?」
水根答道:「沒提防常野有這麼高的武功,下次一定小心!」
八爺咆哮道:「還有沒有下一次?!他隨時都可能逃跑!」
水根又說:「我們已經弄清,柳鳴兒身份神秘,是三年前來景德鎮定居的,她和常野有特殊關係。」
八爺沉吟半晌,分析道:「這個女人和司馬弓有一手,和常野又有特殊關係,如果將她抓來,既可以牽制常野,又可以威脅司馬弓,可謂一石二鳥……對!明天一早,你們想辦法把柳鳴兒弄到會館扣起來!」
清晨,柳鳴兒收拾了一個小包袱,牽著田螺的手,正要出門,有些慌張的樣子。正在這時,水根等三人走進院子。柳鳴兒一愣,驚慌失措。
水根笑道:「柳鳴兒,我們北幫會館要做一批衣服,想請你去一趟。」
柳鳴兒忙說:「我有事出門,回來再做吧!」說完牽著田螺就要出門。
水根等人攔住:「柳鳴兒,你腦子放清楚點!你應當明白,你必須跟我們走!不然,會嚇著孩子。」柳鳴兒看了他們一眼,一切都明白了,知道無法離開,沒有再說什麼。默默鎖好門,跟著水根走出院子。
來到北幫會館的會客廳。柳鳴兒坐在那裡,已經鎮定下來問:「你為什麼要扣留我?」
八爺笑道:「把你扣在這裡,常野和司馬弓都會乖乖地把秘籍送來。」
柳鳴兒一驚:「楊八爺,你不能這麼做!」
八爺大喊一聲:「來人!把他們母子關起來!」只見幾個人衝了進來,把她們母子押了下去,楊八爺冷笑了一下,走了出去。
楊八爺來到一個秘密住處,他把帽子壓得低低的,在夜色的掩護下,匆匆竄入門內。房間裡燈光昏暗,一個男人背門而立。八爺恭恭敬敬地說道:「幫主,我來了。」那男人轉過身來,原來是何家墨:「還沒找到常野?」
八爺答道:「幫主,沒想到那小子還真不簡單,這景德鎮,我們幾乎天天象篦頭髮那樣的篦個三遍,也找不到他的蹤影。」
何家墨說:「一定是躲到山裡去了。」
八爺答:「我也想到了,已經派幾個兄弟在那裡巡查,可是,這山也太大了。不過幫主的命令,我們是一定能完成的。現在,柳鳴兒已在我們手中,請幫主放心,我會把常野這小子親自送到你面前。」
何家墨說:「常野和柳鳴兒都是日本人,萬一日本商會插手進來我們就和他們談條件,必要時,可以與他們合作。還有,那個殺了我們兩個兄弟的蒙面人,查出來了沒有?他才是真正的對手!」
八爺說:「還在查,不過我猜……」
何家墨說:「我和你想的一樣,除了任憑風,誰還有這樣的本事!對他,也要盯緊。」他坐了下來,又說:「還有,必要的時候可以給薄劍蘭這小子一點顏色看看,省得壞我的事!」八爺聽後點點頭,就要離去,何家墨喊住他問:「等等,你進來時,沒被人發現吧?」八爺說:「我很小心,我知道不能暴露你的身份。你看,我連一個手下都不帶。」何家墨滿意地點頭:「好,你去吧。」八爺退了下去,消失在夜色中。
這幾天經歷了太多的事,李鳳白心亂如麻,又無人傾訴,只好來到水雲觀來看小青。小青聽完姑姑的傾訴,說道:「姑姑,你這事做錯了,大錯特錯。」李鳳白不服地問:「我怎麼錯了?只有讓任憑風離開夏魚兒,他才能全心全意地去尋找月盅,完成你爸爸的遺願。」
小青問:「姑姑,你摸著良心,問問自己。你到夏魚兒跟前,去挑明任叔叔的真實身份,真的是為了日月盅嗎?恐怕還是你自身的情感在作怪吧?我知道,你愛任叔叔,所以,你妒忌他和夏魚兒好。智玄道長經常和我說,造青花瓷,最怕有雜質,摻雜了哪怕一點點塵汙,那就是青花瓷中的下下品、廢品。其實,人心也是一樣,有了雜念,就不光明磊落,也一定成不了大事。姑姑,你想一想,你這麼做,任叔叔不是更難了嗎?夏魚兒再不會信任他了。如果找不到月盅,他要想讓薄家為他重造一個,也不可能了。爸爸的遺願,不是再也實現不了了嗎?」
李鳳白有些後悔,說道:「我當時也沒想那麼多,我就不願意他為了夏魚兒,耽誤正事。」
小青又說:「姑姑,來道觀這些日子,讀了這些經書,我更加想通了一個道理。人真應該活得灑脫一些。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是勉強得了的,男女感情更是如此。你以為你這麼做,能讓任叔叔離開夏魚兒,其實呢?這是沒用的。等誤會解除,他們會走得更近。」
李鳳白哭了:「任憑風答應過我的,等找到月盅,他就會帶著我離開。」
小青冷靜地說:「任叔叔不是個食言的人,如果你非要等著他,他可以把你帶在身邊,但是他心裡已經沒有你了。姑姑,你說,你這樣死賴在他身邊,有什麼意思?」
李鳳白哭得更兇了,似乎一下子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小青意味深長地說:「人這一輩子活在世上,最重要的就是找準自己的位置,否則會永遠痛苦。」說完,就走進了道觀,只留下李鳳白一個人在哭泣。李鳳白越哭越兇,乾脆蹲到了地下,約莫半個時辰過去了,她突然不哭了,站了起來,擦乾眼淚走了出去。
入夜了,任憑風正在屋裡看書,突然聽到房門外有悉悉索索的響聲。他警覺地跳起身,拉滅了燈,閃到門後,然後猛地拉開房門。一個人啊呀一聲跌進門裡。任憑風仔細一看原來是李鳳白,他重新拉亮了燈。李鳳白看著他,不好意思地絞著雙手。
任憑風說道:「站著幹嗎?你坐啊!」
李鳳白坐了下了,猶豫了一下說:「憑風,我是來向你認錯的。那次,我不該去和夏魚兒說那些話,我是一時氣昏了頭……」
還沒說完,任憑風就擺擺手:「算了,說出去的話,要收也收不回來了。幸好夏魚兒是個有頭腦的女人,她就是知道了我們找日月盅的事,也不會出去瞎說的。」
李鳳白有些難過:「唉……我真是太糊塗了。」
這時任憑風卻笑了:「你李鳳白能認錯,也就很不容易了。要說這事,我也有不對的地方。那天跑到三春茶樓去找你,要不是你機靈,找個藉口躲出去,我倆真要在那裡吵起來,非說漏了嘴不可!後來想想,你那天還真是夠聰明的。」
李鳳白聽他這麼說也笑了。
任憑風又說:「好了,說點正事,我越想越覺得常野是個關鍵。找到了他,有些事情可能就會弄清楚。鳳白,你在鎮上幫我留心一個人。」
李鳳白問:「誰?」
任憑風答道:「何家墨。記得你和我提起過,有一次,你發現何家墨和北幫的楊八爺,在南昌一起走進一棟房子。我懷疑他們有勾結,要不,北幫也不敢在這景德鎮,如此胡作非為。可是,平日裡何家墨總是裝出一副對北幫很有看法,毫不相干的樣子。還有,他為什麼要那麼起勁地動員薄家重造青花日月盅?溥儀身邊那個姓秦的,來景德鎮會不會是來找何家墨?」李鳳白認真地聽著,微微地點點頭。她覺得自己忽然輕鬆了很多,也許只有真正放下自己心中的包袱才會感到如此輕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