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沒有他的資料。」老人安詳地說,「因為我沒跟任何人提起過他……任何人,甚至包括你爺爺。女人的心就像大海一樣深不可測。」
麗莎看著奶奶,她的目光中充滿敬佩與神往。
「現在,你們知道有個叫傑克·道森的人,他救過我的命……讓我懂得了生命的真正價值。我連他的像片也沒有,可他一直……活在我的記憶裡。」
大西洋底。
深水潛艇的燈光最後一次照亮泰坦尼克號的殘骸。
「科研號,和平2號正在返回水面。」
深水潛艇緩緩地升起,燈光漸漸暗淡……
無際的黑暗重又籠罩這冰冷的水下世界。
海面上,夜色降臨。
科研號上燈火輝煌,水下的船隻正向母船靠攏……
巨大的升降臂探出海面,將深海潛艇從海面上收回來——
「本來是打算找到鑽石再抽的。」洛威特站在船舷邊,拿著一根雪茄放在鼻子底下聞著。
麗莎看著他,沒有吱聲。
洛威特突然把手裡的雪茄扔向大海。
「對不起。」麗莎歉意地說。她理解洛威特的心情,她代奶奶致歉。
洛威特感慨地說:「三年了,我一直想解開泰坦尼克號的謎。」他長嘆一口氣,「但是我永遠不會了解它的奧秘了,因為根本不能掀動它的真情。」
麗莎看著這個漢子,她從奶奶的講述和洛威特的話中悟到了更多的東西。
夜深了。
科研號靜悄悄地停泊在海面。
露絲一個人悄悄地來到船舷邊。她顯然是不想讓照顧她的麗莎知道,從床上偷偷起來的。因此,她光著腳,只穿了睡衣。
她的臉上顯現出一種與她的年齡不相稱的光彩,似乎她被一種情緒所激動,像一個少女在會她初戀的情人。
她來到船舷邊,赤腳踏上船欄杆,將身體探出船外——
腳下是翻卷的海水,水下就是泰坦尼克號沉沒的準確位置。
老人慢慢張開手,她的手中一個東西在閃亮——
海洋之心。
她手中拿的就是那個價值連城的鑽石項鍊。
此刻,她的眼睛迷濛了。她的思緒似乎又回到了84年前在紐約自由女神像下的那個夜晚……
大雨滂淪中,露絲站在喀爾巴阡號的甲板上,旁邊是紐約的自由女神像。她的手伸進口袋裡,臉上顯出迷惑的表情。
她的手從袋中掏出。手中,是那顆鑽石項鍊「海洋之心」。
老人把手伸向大海,慢慢鬆開。鑽石項鍊掉入海中,它的鏈條輕盈地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旋轉著,沉向大海的深處……
老人的嘴在輕輕動著,似乎在說著什麼,臉上發出聖潔的光芒。
她是在向沉睡在海底的愛人問候著平安;她在向久別84年的愛人訴說著別情;她是在向即將在天國重逢的情人傳遞著資訊;她在向一切愛他們、幫他們的好人祝福——
她把這84年她對傑克朝朝暮暮的思念寫進片片浮雲,寫進滴滴河水,寫滿藍天,寫遍大地山川。她沒有聽到只言的回覆,沒有看到片語的傳達。今天,她來到大海上,來到傑克長眠的地點,把這段情又寫進鑽石項鍊,託它帶給傑克。
「親愛的,你好嗎?」她喃喃的自語聲使得海水動盪起來,似乎在回應:「很好,很好……」
起風了,風聲像是在問候:「你好嗎?親愛的?」
那是他,是傑克的聲音!他在惦念,惦念著久違的戀人!
「我很好,只是想念你……」露絲用深情的話語回答著傑克的關心……
科研號船艙裡。
一幅幅的照片擺滿桌子。那是露絲各個不同時期的照片。從照片上,我們看到了她對生活的熱愛。
今天,我們明白了,照片是為一個久別的人看的,她要告訴那個人,她是在享受生活,在珍惜每一天。
老人平靜地躺在床上,幸福地閉上了眼睛,在她眼前,重現了84年前的那未能如願的場景——
泰坦尼克號豪華的大宴會廳。
門開啟了,全船的人都做客於這裡。
燈火輝煌,人們期待的目光迎向前面……
傑克站在樓梯上,伸出手來。
露絲身著自紗裙,風華絕代,與傑克攜手,進而擁抱、熱烈親吻……
四周響起熱烈的掌聲。人們歡笑、鼓掌,一派歡騰……
大廳的拱形圓頂如一輪太陽在他們頭上普照,強烈的光芒將世界染成一片白……
……就在這天夜裡,露絲安詳地離開了人世。
空靈無聲的歌似從九天而來,籟鳴嘯天、纏綿悱惻。千迴百轉:
無論你離我多麼遙遠,
我相信我心同往,
你敲開我的心扉,
你融入我的心靈。
我心與你同往,
我心與你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