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趙高說完,冷笑地對玉漱說道:「娘娘,你可看清楚了,不要說你不認識她們!」
兩個人被押了進來,玉漱一看驚呆了,正是自己的母后和奶媽,她撲了過去。
玉漱大驚失色地說:「母后,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回圖安了嗎?請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圖安王后看著玉漱,突然兩眼冒火,一把把玉漱推開,指著她斥責:「你還知道你有個母后,我以為你在大秦享樂,早把我給忘了!」
「母后何出此言,玉漱怎麼敢忘了母后!」玉漱委屈地說道。
「哼,我這算是什麼母后!我讓你做什麼,你都不肯!要是你早聽了我的,刺秦大業早就成功了!」圖安王后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要不是你屢次拒絕我的吩咐,我也不必撞破額頭,來威逼你,這次我更不必鋌而走險,落入他們的圈套!」
玉漱驚疑地問:「母后,難道你們真的……」
「其實我們早就開始了行動。那天壽宴上,你和秦皇喝下的酒裡就有一半的毒藥,如果不是高漸離闖了出來攪亂了壽宴,你和秦皇早就吃下另一半的毒藥,一起毒發身亡了!」
玉漱吃驚地說道:「母后,你……你說什麼?」
秦皇冷笑道:「你也算心狠手辣,為了刺殺朕,連自己的女兒也不放過!」
圖安王后冷笑道:「要想做成大事,就要付出代價!我想陛下比我更明白這個道理!如果我成事了,笑的人就是我,我沒能殺了你,自己就要送命,這是代價,沒什麼可以抱怨的。」
「陛下,她竟然口出狂言,不如把她們交給臣,臣一定嚴加懲治,替陛下出這口惡氣!」趙高趁機說道。
「陛下乃是千古一帝,至尊至上,一定知道自古以來‘將相不辱’,更何況我乃是一國之母!既然我已經把事情和盤托出並無隱瞞,陛下就應該依照古法,讓我有尊嚴地死去,而不是把我交給趙高這樣的小人!」圖安王后知道自己難逃一死,此時已然做好了準備。
趙高氣急敗壞地說道:「你死到臨頭還敢嘴硬!陛下,決不能輕饒了她!」
「朕是天下之主,怎能做被天下人笑話的事!就按著規矩,給圖安王后賜毒酒,其餘人殺無赦。至於麗妃,她確實不知此事,不然她也不必出現在壽宴上,與朕共飲了藥酒。她要是想謀害朕,恐怕早已得手,可見她對朕還是忠心的。」秦皇嘆了一口氣,說道,「先將她打入冷宮,以後再做打算。」
「諾!」趙高的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匈奴和秦軍已經抵達戰場,兩軍對陣,即將開戰。蒙毅來到了舉賢堂諸豪傑前,他讓士兵解開他們的鐐銬,發給他們兵器。
諸豪傑早已心灰意冷,紛紛表明不會再為大秦出力。
蒙毅見眾人的情緒極為牴觸,語重心長地對他們說道:「諸位兄弟,身為舉賢堂一員,我也和大家一樣被關入大牢受盡折磨,僥倖保住了性命,我明白大家心中的怨氣。所以……這一次,我不要你們為了大秦而戰,我要你們為了自己的自由而戰,在這裡,你們可以用戰功為自己贏得自由。」
眾人聽著蒙毅的話不由得有些動心了,互相低聲商討了起來。
蒙毅繼續說道:「你們都是我的兄弟,我把你們帶上戰場,不是讓你們成為犧牲品,而是為了讓你們有機會活下去,活著回到你們家人的身邊!所以我請求你們,握緊你們的武器,英勇地戰鬥,更要好好地活下來!」
豪傑們被蒙毅的一番話說得群情激憤,個個摩拳擦掌,拿起了兵器。
蒙毅拔出長劍,蒙家軍和豪傑們一起跟著高舉起了武器。
蒙毅大喊一聲:「全軍出擊。」
蒙毅喊完,手中的韁繩一緊,策馬首當其衝衝向了敵陣,官兵們緊隨其後,聲勢浩蕩地衝向了敵陣。
此時在戰場的另一邊,德香和她的匈奴族人站在了一起,她把龐副將曾經系在她手腕上的布條,再次綁在了自己的手腕上,然後她和族人們一起拔出了馬刀……
兩軍衝殺在了一起,短兵相接中,蒙家軍個個奮勇爭先,舉賢堂的豪傑們更是誓死相拼,龐副將在人群中一邊奮力拼殺,一邊四處尋找德香。
終於,龐副將和德香看見了彼此,兩人殺開一條血路來到了對方面前,他們彼此望著,停下了手中的刀,鮮血一滴一滴地從他們的兵器中滑落下來,落在貧瘠的土地上。
龐副將看著德香依然戴著那對他送的耳環,手腕上也還繫著自己的那片衣角,他的眼角中忽然流出了淚水。德香此時也已經淚眼汪汪,她看見龐副將穿著自己為他縫補好的衣服。
他們就這麼靜靜地互相看著。
然而旁邊計程車兵殺了過來,打破了他們之間的平靜。他們兩個背靠著背揮舞著刀劍,努力阻擋自己的同胞刺向自己愛人的刀劍,可最終還是被殺紅了眼的戰士們衝開,失散了。
這一戰結束,蒙毅和龐副將一同檢視著戰場,遍地都是屍體。
蒙毅明白龐副將和大家的心情,他也不希望再有無謂的犧牲。
蒙毅說:「既然他們不退,那我們退。」
第二天早晨,匈奴人發現秦國士兵已經完全消失了,兩軍陣前的空地上矗立起了一隻木雕的巨虎,四周擺滿了祭祀的食物和酒罈。
匈奴人高呼起來,他們勝利了。
德香雙手合十感謝老天,戰爭結束了,她和龐副將還有眾多兄弟們都能活下去了。
匈奴人把食物、酒罈和巨虎都拉入了城池,在廣場上徹夜狂歡,慶祝自己的勝利。
德香獨自在城頭徘徊,抱著一個酒罈,自斟自飲,半醉中呼喚著龐副將的名字。
匈奴們個個喝得酩酊大醉,醉倒在了廣場上。
半夜時分,巨虎的肚子從裡面開啟了,田長帶著飛虎隊從裡面魚貫而出。他們身手敏捷,迅速撲向城門,撲殺了看守,當他們來到城頭,放出煙火訊號時,見到了德香。
半醉的德香看到熟悉的虎紋出現在自己面前,猛然驚醒。
田長拉下面罩向她施禮,德香也站起來,抱拳對他們還禮。
田長請德香讓開,不要為難他們,他們不想傷害自己曾經的教官。
德香把酒罈丟給田長說道:「我們認識這麼久還沒有一起喝過酒呢!」
田長拿著酒罈喝下一口,遞給後面兄弟,每人喝了一口。德香最後接過酒罈,喝了一口,把酒罈摔碎,果斷地拔出匕首。
田長他們對著德香再次施禮,田長一招手,飛虎隊戴上面罩,立刻排出進攻隊形。兩邊對戰起來,德香的衣服很快就被銳利的刀鋒劃出不少口子。
此時城下的飛虎隊開啟了城門,蒙家軍蜂擁而入。德香見狀虛晃一招,跳下城樓,奮勇殺入蒙家軍。
宿醉中的匈奴人,聽到喊殺,爬起來想進行抵抗,卻連站都站不起來,只有少數人和德香一起拼命反抗,卻被洶湧的人潮一下吞沒了。
龐副將也進了城,他四處尋找德香的蹤跡,刀光火影中怎麼也找不到德香,他全力叫喊,卻沒有回答……
蒙毅來到了城門,他看到的是一片刀光火影,一個匈奴人揮舞著大刀衝了過來,蒙毅一閃身晃過了劈來的大刀,抬腿踢向了他的肋骨,此人重創之下,仰頭倒去。旁邊計程車兵上前一刀把他刺死了,蒙毅大怒,一把抓住了那個士兵,舉起拳頭就要打。士兵嚇壞了,驚恐地看著蒙毅,蒙毅看著士兵驚恐的表情,慢慢放下了拳頭。
龐副將在一片混亂中瘋了一樣地尋找著德香,終於,他看見幾個士兵正在圍攻德香,他全力衝過去,卻不停地被匈奴阻攔住,終於龐副將殺開一條血路衝向德香,德香聽到他的喊叫聲,轉頭看向了龐副將,臉上露出了美豔如花的笑容,與此同時一柄長槍從背後一下刺穿了她的胸口,她的笑容凝固了,鮮血從胸前洶湧而出,德香軟軟地跪了下來。
龐副將瘋了一樣衝了過去,他抱起了德香,德香的臉上仍留著那個微笑,美豔如花,悽然如夢。
「請不要丟下我,不要……」龐副將熱淚橫流,哽咽地說。
德香輕輕抱住了龐副將,眼淚從她的眼角滑下來,「我真後悔……我真的……真的……不想離開你……」
德香帶著遺憾閉上了眼睛,倒在了龐副將的臂彎中。
龐副將抱著德香的屍體一動不動,他們四周依然是一片混亂,淚水在他的眼中氾濫開來……
天光大亮,蒙毅檢視著戰場,他看到了無數的匈奴人成為了奴隸,他們被串成一串,從他面前經過,一個士兵拿起鞭子揮向他們,蒙毅一把抓住了鞭梢,告訴他要善待這些俘虜。
田長向他覆命,稱讚蒙毅這一奇招拯救了兩邊無數的生命。
蒙毅卻嘆息,他也造就了無數奴隸。他問田長:這些人被他剝奪了光榮死去的機會,只能屈辱地活著,他們是會感謝他還是更加痛恨他。
田長猶豫著,蒙毅讓他說實話,田長直言不諱:「如果是我,我一定更加痛恨你。」
蒙毅苦笑,無論他怎麼做都是錯的,因為這場戰爭本來就是錯誤的。他妄想改正它,卻只是不自量力。
蒙毅和田長一起看到了最不想見到的東西——德香的屍體。
龐副將抱著德香的屍體走到蒙毅面前。
田長抱拳低頭,對德香最後一次行禮。
龐副將對蒙毅說,德香曾經說過她要像一個匈奴戰士一樣順水流去。
他們為德香換上了乾淨的衣服,放在木排上,蒙毅和彭長帶著飛虎隊,一起給德香送行。
龐副將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德香的臉龐,他摘下德香的一隻耳環,握在手裡,在心裡對德香說:「這耳環本有一雙,我留下一隻,你帶走一隻,將來我們在另一個世界相見的時候就不會認不得對方。
龐副將用力一推,木排離開了水邊。龐副將、蒙毅和飛虎隊看著她慢慢漂遠……
蒙毅帶著蒙家軍返回了咸陽,大勝而歸的他們受到了秦皇的隆重迎接。
蒙毅身披戰甲一步步走上咸陽宮的臺階,臺階頂上,秦皇親自帶領著群臣正在等候著他。
蒙毅走到秦皇面前,在臺階上單膝跪倒。秦皇讓趙高高聲誦讀起表彰的詔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