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之人,沒有一個敢出聲,秦皇氣得站了起來,他對眾臣說道:「你們平時能言善辯,現在怎麼都啞巴了?碰到是非曲直,難道寡人就只有一個臣子嗎?普天之下,寡人就只能聽到一個人的真話嗎?」
眾人嚇得全都跪了下去,秦皇氣得胸口起伏不已:「是不是要寡人把你們都抄了三族,你們才肯開口!」
蒙恬這時中毒已深,只見他身體晃了兩下,突然昏倒在地,眾人大驚,秦皇見狀更是驚慌萬分,蒙恬可是一國之支柱,如果他倒下,大秦社稷就會危在旦夕。秦皇急忙傳令:「快招御醫上殿!」
御醫上殿檢查,發現蒙恬胳膊上的傷口已經發黑,急忙啟奏:「啟奏陛下,蒙將軍身中劇毒,毒性發作才昏迷了。」
「蒙恬乃是國家的支柱,你等需全力救治,如果治不好他,當心腦袋!」
御醫將蒙恬抬走了,秦皇餘怒未消,看著眾大臣說道:「爾等讓寡人非常失望,自今日起,百官自李斯往下,都罰去三個月俸祿,反省自身,腦袋先寄放在你們頭上,以觀後效。蒙恬遇刺一案,由廷尉全力偵辦,舉賢堂一案,暫且擱置,待蒙恬傷愈,重新會審!」
說完,秦皇拂袖而去,眾大臣見秦皇走後,都鬆了一口氣,李斯起身後,趕緊去扶趙高,趙高早已嚇得站不起來,坐在地上,不停地擦著虛汗。
就在蒙恬痛斥趙高、李斯的當天,貨郎打扮的金將軍來到了行宮中。
見到金將軍,圖安王后欣喜萬分,她傳書讓圖安國王派人前來幫忙,沒想到他們來得這麼快。圖安王后已經得知了今早蒙恬遇刺,公開在朝堂之上指責趙高和李斯之事,當下便把經過告知了金將軍。金將軍聽後大喜,對圖安王后說道:「今日蒙恬遇刺之時,恰好被我們目睹,我們還活捉其中一個刺客,審問得知,他是趙高派出的。」
王后聽後大喜,眼下大秦群臣內訌,社稷飄搖,正是讓秦朝分裂衰亡的最好機會。她讓玉漱趁熱打鐵進宮去見秦皇,把刺客的事情透露給秦皇,讓秦皇除去李斯和趙高,而金將軍則瞅準機會刺殺蒙恬。
玉漱聽從母后的吩咐回了皇宮,但她並沒有去見秦皇,而是直奔了中車府令的官署。
趙高聽說麗妃娘娘駕到,立刻出來跪拜接駕,玉漱一反和藹的常態,冷冰冰地屏退了左右。趙高感到來者不善,賠著笑臉。
玉漱問趙高,聽說救過她性命的恩人易小川被趙高抓了,能不能看在皇妃的面子上放了小川。
趙高心中一驚,沒想到這事會驚動玉漱,但是就這麼放了小川,他如何甘心,於是咬著牙搬出皇上,說這件事情皇上發話了,要押後重審,他決計不敢再徇私情。
玉漱微笑著說:「她的手下碰巧抓住了一個刺客,這個刺客碰巧參加了刺殺蒙恬的行動,更有意思的是,他還碰巧就是中車府令趙大人您的手下。」
趙高一聽,嚇得顫抖起來,慌忙說道:「娘娘,臣冤枉啊!那賊人一定是想栽贓給臣!」
「我也是這麼想的,趙大人這樣的忠臣怎麼會幹這種事情?只是不知道陛下聽到了會怎麼想。」玉漱慢慢站了起來,「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去覲見陛下了。」
玉漱說罷便往外走去,趙高早已嚇得面無人色,趴在玉漱的腳下,著急地說道:「娘娘,娘娘,你可千萬要相信臣,求娘娘看在臣往日功勞的份上,為臣說幾句公道話!」
玉漱微笑地看著趙高,說道:「我既然來了就是要幫你的,不過,你也要幫我。易大人走出牢房的時候,那個刺客就會回到趙大人身邊。」
玉漱說完飄然而去。
趙高恭送玉漱出門,轉身靠在門欄上,用袖子擦去額上的汗水,暗暗想道:「沒想到看似溫和的麗妃居然是如此難纏的對手!看來要除去蒙恬,麗妃是一個躲不過去的攔路石。」
霏霏細雨中,牢門緩緩開啟,渾身血跡的小川走出了大牢,他閉起眼睛,仰起頭,任零星的雨點打在自己的臉上。小川舔了舔落在唇邊的水珠,覺得清爽無比,他終於重新體會到了自由的滋味。他深吸了一口空氣,在心裡默默說道,易小川,你終於又成了草民一個,不用再揹負那些狗屁的責任,不必再面對朝堂上的恩恩怨怨。雨水飄灑在小川的臉上,打溼了他的頭髮和眉毛,小川渾然不覺,繼續向前走著,這時一把傘輕輕伸了過來,替他擋住了雨水。小川轉過臉去,一看為自己撐傘的居然是小月,小月眼含熱淚,拿著雨傘痴痴地看著他,突然她一下抱住了小川,伏在小川的胸膛上痛哭起來,雨傘掉落在了地上……
月已西斜,行宮外的打更人,將木棒敲了三下,此時在行宮的密室中,小川正默默等候著玉漱。
房門開啟了,玉漱推門走了進來,小川緩緩地站起,與玉漱靜靜地對望著,兩個人的眼神凝結在了一起,彼此沉默著。玉漱走到了小川的身邊,挽起他的袖子,看著小川手臂和身上的傷痕,不禁雙眼濡溼,淚水成串地滴落了下來,滴在小川的手臂上,立刻順著傷口滑落了下去。
小川捧起玉漱的臉,替她擦去了臉上的淚水,說道:「玉漱,不要哭,我這不是活著回來了嗎?當那些行刑者在我身上製造這些傷痕的時候,我心裡一想起你的樣子,身上就不痛了,你說怪不怪?」
「你傷成這樣,還想逗我開心嗎?」玉漱破涕為笑。
小川欣賞著玉漱的笑容,說道:「就是這笑容,皮鞭打在我身上的時候,我想起的就是你的笑容。因為這笑容,我一直堅持著,堅持著。玉漱,我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讓你微笑,所以請不要哭泣。」
「我可以微笑著面對一切,只要你的心和我在一起,請永遠永遠都不要離開我!」玉漱說著抓緊了小川的手,「如果你的心不在了,我如何還能微笑;如果你的人不在了,我又如何能活下去?」
「不要再胡言亂語了!我要你起誓,今後無論發生什麼,你都要堅強地活下去!」
「為了你,我會堅強地活下去。」
兩人緊緊擁抱在了一起,享受著這難能可貴的片刻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