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回過頭來直視著小川的眼睛:「我不會懷疑我的親兄弟!」
小川隨同蒙毅來到了馬廄中,蒙恬撫摸著黑風,眼中滿含溫情。多年來,黑風陪伴蒙恬征戰沙場,多次救過蒙恬的命,黑風對於蒙恬來說,比他自己的性命還要寶貴。要黑風的血,他本來是萬萬不肯的,但是為了玉漱,他只好對不起黑風了,蒙恬趴在黑風耳邊輕聲說道:「黑風,原諒我,我必須要救玉漱!我決不能讓她死!」
黑風望著自己的主人,彷彿能感受到主人的心意似的,用頭輕輕地撞著蒙恬的胳膊。蒙恬取出一把小刀,咬著牙在黑風身上一劃,黑風身體一顫,鮮血頓時流了出來,蒙恬拿著瓶子接住,一邊輕撫著黑風,眼眶中已經流出淚來。
蒙恬把裝著黑風血的瓶子交給了小川,小川對蒙恬一抱拳:「這個人情我不願意欠,將來一定還給你!」
「你什麼也不用還,我們是親兄弟!我只希望你能夠回心轉意!」
崔文子讓小川做的第二件事是:盜取皇宮內務府珍藏的深海夜明珠。
這顆夜明珠有小孩的拳頭大小,每到夜晚之時便會光芒四射,端的是價值連城。不過這件寶貝一直有四個太監輪流看守著。白天皇宮戒備森嚴無法進入,而晚上的時候,夜明珠會自動發光,一旦光亮消失,看守的太監就立刻會發現。
這確實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為了完成這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小川充分發揮出自己的小聰明,他首先要做的是,找一個夜明珠的替代品。小川帶著三寶來到珠寶店,他以買珍珠為藉口,與店老闆談論個沒完沒了,而三寶則趁機用一根沾著蜂膠的細線,從櫃檯裡釣出了一顆大珍珠。
隨後,小川帶著三寶在漆黑的夜晚,來到了田間野外,抓起了螢火蟲來。兩個人東奔西跑,上躥下跳,終於抓來了幾十只螢火蟲。
最後,小川要做的是,把珍珠改造成夜明珠。小川仿製了一個夜明珠的盒子,然後在底座下面做了一個夾層,裡面放入裝著螢火蟲的紗囊,底座和夾層之間打了一個小洞,然後把珍珠固定在了小洞上。
改造完成之後,小川熄滅了燈光。漆黑的屋子中,珍珠赫然變成了熠熠生輝的夜明珠!
當夜,小川和三寶便摸進了內務府,他們悄悄來到了珍藏珠寶的房間,在房樑上,小川架起自制的定滑輪和繩索,與三寶配合,模仿《職業特工隊》中的空中繩降法,從房樑上降下。等降到了合適的位置,小川就懸在空中,正要動手換盒子,突然外面亮起燈光,一個太監提著燈籠,推門走了進來!
三寶立刻拼命去拉繩子,剛拉起一點,繩子卡住拉不動了!
小川懸在空中也無法用力,太監一步步走了過來,眼看小川就要暴露!
小川急中生智,拔出匕首,一刀切斷了背上的繩子,落向了地面,落地瞬間就地一滾,無聲無息躲入了暗處。
繩子一斷立刻飛向空中,拉繩子的三寶一下沒了支點,摔倒在橫樑上,險些掉下去,急忙用四肢抱住橫樑。飛在空中的繩子眼看要落下,三寶騰不出手,情急之下張嘴咬住了繩子。
太監來到夜明珠前仔細檢視一番,才放心離開。他不知道,一上一下兩個人都提心吊膽。
太監溜達半天終於走出屋子。樑上和桌下的兩人終於鬆了口氣,小川用假夜明珠換下了真夜明珠,三寶用繩子把他拉上橫樑,兩人匆匆離開,忘記了橫樑上的定滑輪。
崔文子從小川手裡接過夜明珠和馬血,非常滿意,收入了自己的箱子,卻拿出一瓶已經配置好的藥交給小川。
小川瞪大了眼睛,歷經辛苦得到的兩樣東西怎麼不是用來給玉漱治病的?
崔文子笑道,那是小川的自作多情,他只是要小川做三件事情,並沒說與配藥有關哪!再說了,如果他明說,小川就不會這麼盡心盡力了。現在還有第三件事情要小川去做。
小川氣得火冒三丈:「你還敢讓我做事情,藥我都拿到了,不聽你使喚了!」
崔文子卻說:「這件事情你不能拒絕,也不會拒絕,甚至是不願意去拒絕。」
小川又好氣又好笑,「你要真能說出這麼件事情,我把命給你!」
崔文子點頭:「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這第三件事情就是:你帶著藥獨自前往宮中治療玉漱,而我待在家裡。」原來,這種瘟疫確實可怕,崔文子也擔心自己的小命沒了,從酒中仙變成酒中鬼了。
小川一聽,自己確實不會拒絕這第三個條件。
崔文子得意:「別忘了,你的命現在是我的財產了!」
小川搖頭,自己一輩子算計人,怎麼被崔文子算計成這樣?
崔文子喝了一口酒,笑著對小川說道:「小川啊,我送給你八個字‘無欲則剛,關心則亂’,所以我是酒中仙,你是甕中鱉。」
作為唯一毛遂自薦的醫生,崔文子和小川當然入選了。
當他們被帶到玉漱寢宮門外的時候,才意識到事情比想象的更加嚴重。整個寢宮被白布蒙面的禁衛們團團圍住。
隊長隔著白布面罩敬告他們:「兩位聽好了,這個門只能進,不能出。除非你死了,或者治好了瘟疫!」
崔文子把藥盒交到小川手上,訕笑道:「小川啊,送君千里終須一別,我就不進去了。」
小川看著崔文子一臉無賴相也笑著回答:「如果我活著出來,一定找你好好算賬!」
侍衛長一抬手,寢宮大門被慢慢開啟了,還沒等小川進去,幾個宮女太監突然哭喊著闖了出來,還沒有跑出兩步,禁衛們已經手起刀落,幾個人橫屍當場。屍體被立刻撒上石灰,裹入白布,抬走了。
小川看著這瞬間發生的血案,和崔文子對視一眼。崔文子臉上已經沒有了嬉笑,變得嚴肅了許多,眼神似乎在說:「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小川笑著搖搖頭,轉過臉,他深吸一口氣,戴上白布面罩,提著藥箱跨入了大門。
沒等他反應過來,大門已經在他身後緊緊關閉。小川掃視四周,寢宮內的情景讓他大驚失色:到處是病倒的宮女和太監;有些尚能走動的人,一個個臉上也都寫滿了絕望。他們看到小川提著藥箱進來,都圍了過去,抓著小川的手臂、衣服、腿腳,求他救命。
小川很想幫他們治病,但是崔文子反覆囑咐:這藥只夠救玉漱一人的!
小川咬緊了牙關,狠下心用力推開求援的眾人,他的眼中已經帶上淚水。
穿過一片哀聲,小川來到了玉漱的房門外,他忽然害怕了,猶豫了片刻,這才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偌大的房間,空空蕩蕩,安安靜靜,沒有一個人影,也沒有一絲人氣,冰冷壓抑,讓人不寒而慄。
終於,小川看到了病床上的玉漱,她已經面容憔悴,盡失風采,微閉著虛弱的雙眼。難以想象,原來那個美若天仙的玉漱,怎麼變得這般羸弱!
他忘乎所以地撤掉面罩,跪在她床前,呼喚:「玉漱,玉漱!我是小川!」
玉漱在一片混沌之中,忽然聽到‘小川「兩個字,於是竭盡全力睜開眼睛,朦朦朧朧看到了小川的樣子。她嘴角動了一下,滑出一絲微笑:「小川?我現在是在夢裡,還是在天國?」小川激動道:「玉漱,你不是做夢,也沒有死,我真的是小川!你摸一摸!」
小川不顧一切地把玉漱的手按在自己臉頰上,他感覺到了玉漱手的冰涼,立刻用自己的手緊緊握住她的手,努力溫暖她。
玉漱提起精神,仔細打量著小川,終於放心地笑開了:「真的是你!」忽然她意識到自己已經感染了瘟疫,急忙把手抽了回來,帶著焦急地說:「你怎麼會到這裡來?快離開,快離開!染上這病的人,沒有一個能活下來!」
小川微笑著把玉漱的手再次握住,深情而堅定地說:「我既然來了,就沒打算一個人離開!要麼治好你的病,要麼和你一起永遠留在這裡。」
「你這是何苦呢?」
「不,我一點也不苦,恰恰相反,能看到你,我的心裡是何其甜蜜!如果沒有你,我的生命又有什麼意義?」
「我也是一樣,整日如同行屍走肉。」
小川動情地看著玉漱:「人活那麼久幹什麼,哪怕只有一天,讓我們可以痛痛快快地相愛,給我全天下我也不換!」
玉漱也動情地看著小川:「你就是我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