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行,必有我師,三個女人,必有一奸,或者賤。
不過這個「jian」是相對來說的,當你這樣定義對方時,就等於落入了對方的定義範疇裡。
文佳佳和白髮魔女小周就是如此,雖然她們往日無仇近日無怨,,純屬互相看不順眼,氣場不和,不是一路人。
若在北京,文佳佳可以選擇和非我族類者劃清界限,老死不相往來。但這是在西雅圖,具體地說是在西雅圖最糟糕的月子中心裡,所以她和小周就成為了避無可避的冤家對頭。
相比較而言,熱心於人道主義關懷的frank,就顯得可愛可親的多。
何況他又有神秘感,又願意對一個素未蒙面的女人伸出援手。
就這點來說,他的人道主義關懷也可以解釋為「英雄救美」。
文佳佳一回到月子中心就開始顯擺,她這也是發揮人道主義救援的一種。她蹲在巨大的雙開門冰箱前,把購物袋裡的東西一一擺放進去。一下子就佔滿好幾格,全是螃蟹和大蝦。
束髮孕婦陳悅湊過來叫道:「哎呦,這就是那阿拉斯加螃蟹吧!說在西雅圖可有名啦!這得特貴吧?!」
文佳佳勾起嘴角:「還可以,晚上讓黃太做,大家一起吃。」
陳悅很是靦腆:「這真是……」
這時,小周忽然走過來,也不多說,從冰箱裡拿出一些文佳佳剛放進去的東西,又從地上拿起食品和牛奶,佔據了那些空位。
文佳佳瞪眼:「誒!」
小周也瞪著文佳佳,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讓誰。
文佳佳看著氣場十足的小周,想說什麼最終沒說出來,故作瀟灑地離開:「怎麼擺這種事我就不管了,晚上餐桌上有我點的菜就好。」
這天晚上,黃太果然煮了一桌文佳佳選購的海鮮宴,陳悅低頭嗑螃蟹,頭也不抬,在她眼前已經擺了一大堆的螃蟹殼。
小周卻沉默吃米飯和眼前的青菜,那些螃蟹和大蝦一口沒碰。
黃太新端上一個砂鍋,開啟一看是三杯雞。
文佳佳嚐了一口,挑剔道:「這三杯雞怎麼這個味道!這是江西名菜,怎麼讓你們臺灣人改良成這樣!」
小周看了文佳佳一眼,沒說話。
文佳佳又嚐了一口:「沒放酒。黃太,做三杯雞最重要的是放酒,要米酒加紹興老酒……」
黃太端著托盤過來,把一碗湯放在文佳佳眼前:「懷著孩子,不適合沾酒精!」
文佳佳笑道:「哈,哪有那麼嬌氣。」
小周顯然是被倒進了胃口,站起身,拿出三十刀美金放在文佳佳眼前:「謝謝你的海鮮,這頓我自己付賬。」
文佳佳嘴裡還吃著雞,含糊道:「不用……」
還沒等她抬頭,小周已經拿著碗離席。
文佳佳有點尷尬,一向都是她給人錢,很少見人給她錢。她看著眼前那三十美金拿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像是推掉燙手山芋一樣推到陳悅面前:「給你。」
陳悅也很意外,看著美金,猶豫了半天:「那……我先幫你們拿著……」
飯後,文佳佳百無聊賴的處理自己的內務,收拾行李,將幾個本就看著不大的櫃子填滿,再走近浴室裡洗個熱水澡。
二十幾分鍾後,文佳佳渾身舒爽的開啟浴室的門,裡面蒸汽噴薄而出。她抱著髒衣服懶洋洋的走出浴室,回屋看了眼手機,手機安靜的彷彿和全世界的訊號都隔絕了一般,讓人失望透頂。
夜晚的月子中心十分安靜祥和,各個角落的燈大多關著,空氣裡隱隱會傳來從樓下大廳裡發出的微弱的電視聲音。
樓上,陳悅的房門微微開啟,她的說話聲從那道縫裡輕輕透出:「丫頭,感冒好點沒有,在家要聽奶奶話啊!……跟你爸說沒事早回家,別成天在外頭耍……」
從對話中不難聽出,這是一位勞心勞力的母親在對她心愛的女兒說話。更加可以由此推斷,陳悅到西雅圖來是為了躲避國內政策而生下第二胎,八成是為了要個兒子。
文佳佳從房間出來,把換洗好的衣服扔進洗衣房裡,終於無事可做,空虛症也開始蠢蠢欲動。
文佳佳非常不適應這間靜悄悄得顯得有些空曠的房子,雖然它看上去小的可憐。當西雅圖脫去浪漫的外皮後,它的夜晚簡直無聊得要命。
在中國,你永遠不用考慮晚上該上哪兒找樂子,而是該考慮推掉哪一撥人,層出不窮的應酬和需要交際聯誼的場子,會將你的夜生活填得爆棚,你應接不暇恨不得一天能有四十八小時,和一副不需要睡覺也能精神抖擻的好身體。
可是在這裡,在這個浪漫著稱的西雅圖,連文佳佳那個平日裡那個總是處於「通話中」狀態的手機,都都變得象個死人,無聲無息。就像是為了符合西雅圖的無聊。
文佳佳看看時間,以以往這個時候,她應該是正在挑選一會兒要在party上大放異彩的禮服。它必須是一件和自己的姿色相得益彰的奢侈品,而且早在下午shopping時,文佳佳就早已決定了將哪一件套在身上。只不過符合這個條件的禮服實在太多了,到了晚上,她才不得不重新挑選一遍。
最專業最會奉承人的化妝師會為文佳佳上妝,不能太濃,太濃了像粉末登臺的戲子,也不能太淡,太淡了會在party的燈光下無所遁形。尤其是,她勤於去美容院保養皮膚,將每個細節都打理的無可挑剔,為的就是上妝時可以將效果發揮到極致。
再來是珠寶。
女人的珠寶大多是男人挑選的,和戴給女人看的。男人掏錢買珠寶送給女人,女人再戴出門讓其它女人圍觀。所以珠寶的設計既要能吸引男人的錢包,也要能吸引女人的眼光。
說白了,買珠寶買的是身份,戴珠寶戴的是嫉妒。
最後是高跟鞋,這也是畫龍點睛之處。
文佳佳本來長得就高挑,走t臺都能應付自如,這樣一個鶴立雞群的女人一旦登上高跟鞋,必然盛氣凌人,高人一等。
上流社會,衣香鬢影,一群女人和一群男人聚在一起,嘴裡聊的是風月,眼睛裡看的是細節。要讓眾人最先注意到你,首要條件不是珠寶最閃,衣服布料最少,更不是皮膚最白,而是海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