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麗眉飛色舞的闡述自己的理想,過了一會兒又覺得這種互動需要一來一往,便問文佳佳她的理想。
文佳佳想了想說:「開個畫廊,弄個遊艇俱樂部,要不然弄個私人會所,只招待金領女性那種,男人謝絕入內。」
麗麗正要接話,那銀行家的女兒湊過來插嘴道:「哎,畫廊開在中國不實際,得開在法國。中國人有幾個懂得欣賞繪畫藝術的?遊艇俱樂部更不行了,北京連個海都沒有。還有那什麼私人會所,只招待女人,會有人來嗎?」
文佳佳一時難以成言,這會兒終於覺得「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是絕對真理。
其實她還有個理想,或者說是夢想,不過說給她們聽也引起不了共鳴,索性藏起來。
於是,文佳佳轉移了話題,她問銀行家的女兒:「你多大啦?」
「二十一,在美國上大三,趁假期回來看看。」
「哦,學什麼專業的?」
「傳媒。」銀行家的女兒揚著下巴,那勁兒頭就像「傳媒」是她發明的一樣。
「哦,那以後也打算做這行吧?」
銀行家的女兒彷彿找到了值得發揮的題目,巴拉巴拉了三、四分鐘就把中國傳媒徹底改革了,又巴拉巴拉了三、四分鐘就把中國傳媒的歷史都否定了。
文佳佳這會兒又覺得,「初生之犢不畏虎」也是絕對真理。
就一個字:狂。
或者再加一個副詞:忒狂。
過了不會兒,麗麗向文佳佳介紹近期在京很流行的一個佛學班,說很多大款都去上了課,豐富精神之餘也能網路人脈。麗麗花了五萬塊聽了兩堂課,對人生髮出許多感慨,聲稱突然看懂了生命的奧秘。
銀行家的女兒在一旁嘖嘖稱奇:「這麼神,五萬塊錢就能搞懂人生了?那我也得去聽聽。」
文佳佳心想:「嗯,換做是我,就是沒聽懂也得說聽懂了,這樣才不會顯得我花五萬塊錢聽兩堂課太傻逼。」
佛學課的話題剛落下帷幕,兩人又聊起銀行家的女兒在美國的求學史。文佳佳不發一言的旁聽,時不時在對方的眼神投向自己時,回以微笑。
銀行家的女兒高中就讀於全美數一數二的私立學校,一學期學費幾十萬,師資優良,一流大學的升學率過半。但是很可惜,銀行家的女兒沒有成為那一半的幸運兒,最終只是進入一所排名四十幾的美國大學的媒體專業。
文佳佳託著腮想,看來這世界上還是有一些東西是錢堆不出來的,比如哈佛、耶魯的錄取通知書。
女人們這邊聊得熱火朝天,男人們那邊也將事業談的如火如荼。
文佳佳豎起耳朵聽了兩句,聽出點眉目,他們在聊投資電影。
她在心裡畫了個問號,一個做礦業的老闆,和一個做鈔票的銀行家,兩個人加在一起看過的電影連二十部也數不出來,怎麼湊在一起,怎麼湊在一起就碰出了藝術的火花?
更兇殘的是,銀行家的女兒和麗麗也加入了戰局,她們都覺得能做電影是一件特別提升個人藝術素養和三觀的事業。
這些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著,理想和理念都在被無限放大,活脫脫一齣偶像劇。要是能偷拍下來放上微博,那比電影可好看多了。
文佳佳順便腦補了一下他們要做的電影畫面,只有四個字可以形容:慘不忍睹。